江铎神情自若,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孤来找桑美人……兑现诺言。”
桑晚棠回想,是先前在养心殿那晚。
毕竟从前的晚妃当的有名无实,桑晚棠只觉得耳根温热,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道:“现在还是白日……”
江铎应当不会这般饥渴难耐吧……
几乎在桑晚棠刚说完前半句话,江铎便开了口,平静的眸子里似是隐藏着什么在暗流涌动,丝毫没有芥蒂:“白日不可以吗?”
桑晚棠闻言攥了攥手掌,一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出现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今日是嫡姐出宫的日子,我想去送送她。”
这个理由合乎情理,江铎应当不会不应。
果不其然,只瞧江铎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敛去眸底的情绪,应了下来。
“桑美人即开了口,孤又岂会不应?”
江铎的指尖蹭过桑晚棠的耳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摩挲着,仿佛要将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都碾进这方寸肌肤。
桑晚棠耳边顿时引起一阵酥麻,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正想着该用什么理由将江铎打发走,却见眼前之人收回了手,转过身去再度开口:
“孤尚有公务,便不扰桑美人……叙旧了。”
桑晚棠一愣,所以刚刚江铎就没打算白日……
只是单单试探她?
待回过神,江铎已经快要踏出了长春殿,桑晚棠看着江铎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敛去心底的情绪。
……
将药材安排好,桑娩顺利出宫,已经差不多到了晚膳的时辰。
桑晚棠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看着窗棂外面的月色,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几乎没动几口。
正巧此时,殿外传来通报,桑晚棠这才搁下筷子,起身去迎接。
江铎一身玄色,快要与身后浓浓的夜色融一体,行动间带着独特的雪松香气萦绕在四周。
几乎刚一踏进来,江铎便注意到了桑晚棠那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膳食,眉头一皱。
桑晚棠此刻已经没了吃东西的东西,见状正想唤来宫女撤下,谁料江铎已经先一步冷着脸看向了一侧的福公公。
“添筷。”
福公公有一丝愕然,见状连忙喜笑颜开,立刻去后厨安排。
桑晚棠只得再次坐回桌前,待碗筷上齐,顶着奇怪的氛围,与江铎又一次用起了晚膳。
江铎吃饭时向来不喜说话,就连吃饭的动作也都是慢条斯理的,桑晚棠也只得夹起一个藕夹递到口中,整个殿内一片凝重。
就这般不知不觉间,竟吃的有了七八分饱。
耳边陡然响起筷子搁下的声音,桑晚棠思绪回笼,正巧见江铎的视线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许是很久没有这般被人盯着吃东西,又或许是脑中乱作一团,桑晚棠也随之放下筷子,起身行了一礼:“臣妾吃饱了,先去沐浴。”
桑晚棠未等江铎开口,稳住身行后便落荒而逃似的走去了隔间。
江铎看着桑晚棠的背影,似是看出了桑晚棠的一丝窘迫,淡然的饮了口茶,深邃的眼眸映照着两团烛光。
屏风后面,氤氲的雾气如轻纱漫卷,青黛蓝星一左一右站在两侧,以便伺候桑晚棠沐浴,周身水汽愈发朦胧。
“美人今日想用什么样的花露?”蓝星捧着描金托盘盈盈俯身,六只琉璃瓶在烛光下流转着光泽,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桑晚棠垂眸望着水面漂浮的山茶花,胭脂红的花瓣被热气蒸得发软,抬手将发丝撩至肩后,玉臂浸入温水时,发出一阵细碎的水声:“便用平日里那个吧。”
或许今日有些不同,长春殿上下都颇为重视,大到穿衣打扮,小至熏香花露,一一都是精心选择的。
“好。”蓝星笑着应下,熟稔的打开瓶子,月桂花香顿时围绕过来。
屏风外面一片安静,甚至连轻微的呼吸声也无,也不知江铎此刻在干什么,桑晚棠敛了心绪,强压住心底的异样。
虽然入宫当晚嬷嬷就教了她,但晚妃到底是空有名头,画册上的画面实在是令人面红耳赤。
在水中不知浸了多久,桑晚棠才觉得缓和些许,像是下定了决心擦干水渍,换上绯色寝衣出去。
殿内已经没了江铎的身影,桑晚棠走到内室扫视一圈儿,想象中的身影并不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了。
正疑惑间,身后忽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找孤?”
带着冷香的气息裹着温热呼吸,擦过她温热的耳垂,玄色衣角扫过绯色裙裾,桑晚棠只觉得有一个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腕骨。
下意识转身,却陡然撞在了一个略微烫人的胸膛上,顺着肩背蔓延。
桑晚棠的视线刚好触及江铎身上的寝衣,熟悉的图纹几乎让她第一眼便认出那是她亲手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