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的妃嫔,若真做了江铎的美人怕是又要生出不少事端。
桑晚棠知晓江铎向来能说出来便做得出来,将她留在身边,或许也只是因为恨她曾利用过他,想以此来泄愤。
呼吸一轻,桑晚棠有一瞬的慌神,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受到那一丝疼痛,勉强维持表面镇静:“这……不合礼数。”
不知缘何,桑晚棠的眼神像是会勾人一般,即便没有刻意,却像是装了一池的春水,泛起涟漪。
江铎喉间不自觉滚动,看着这张曾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从前的记忆顷刻浮现在脑中,身侧修长的手指握在一起,像是要嵌入骨髓。
待思绪回笼,江铎脸色更冷了几分,眸中渐渐染上几分阴鸷,轻嗤:“礼数?你心里还在想那个蠢货,既如此,孤便让他的灵位看着你是如何背弃他的。”
桑晚棠指尖一松,喉咙轻轻滚动,知晓江铎这是铁了心要将她留在身边。
“还愣着做什么?孤的……桑美人。”江铎眉梢轻挑,语气中带着嘲弄,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一瞬的迟疑过后,桑晚棠目光落在地上的量尺,弯腰将其捡起,脚步缓慢一拐一瘸的靠近江铎。
许是察觉了她脚步的虚浮,江铎几不可闻的侧眸瞧了一眼,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只一瞬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桑晚棠轻轻将柔荑放在江铎的脊背,顶着江铎那灼人的视线,抬起指尖轻抚过江铎的肩膀、锁骨,一直滑到腰腹,只觉得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
偏偏江铎的眼神又冷的如同地窑里的冰块,连带着周围都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似乎要将人生生冻住。
测量的整个过程都很安静,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匀称的呼吸声,直到顺利的为江铎量了尺寸,默默的将其记在了心里,桑晚棠才轻轻松了口气。
恰巧此时,殿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隐隐传来福公公的声音:“陛下,要事需要禀报。”
桑晚棠无意听江铎的政事,自然也懂得避嫌,见此微微福了福身,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江铎并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桑晚棠的背影,沉声将人唤了进来:“进。”
福公公看着桑晚棠远去,才转身踏进殿内,许是有所察觉氛围的不对,很是小心谨慎:“如今朝中大多官员都已臣服,只有少数皇甫家的余党还在抗衡。”
江铎闻言不甚在意,只是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桌案,似是早有预料:“既如此,那便一并处置了。”
福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面色一紧,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不禁有些迟疑:“陛下这般做民间的舆论岂不是……”
后面的话福公公没有说出口,但是江铎知道,无非就是落得了一个暴君的名声。
“照做便是。”江铎只是沉思一秒,便下定了决心,眸中的寒意愈发冰冷。
他并不在意这些舆论,更何况,他们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
踏出养心殿,桑晚棠脚步一瞬间恢复正常,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殿内,没有过多的停留,继续直直的朝着芙华宫的位置走去。
殿门打开的那一刻青黛立即迎了上去,瞧桑晚棠脸色不太好,不禁有些担忧:“阿棠,你今日可还顺利?”
桑晚棠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还好,今晚我要绣制龙袍,你自行安置便好。”
话落,未等青黛反应,便径直的走入了内室,将房门紧紧的关上,徒留青黛一人在门外半知半解。
待到周围一切嘈杂褪去,桑晚棠坐在床沿边,看着桌案上的针线,脑中思绪乱作一团,不自觉回想起刚刚在养心殿的一幕。
还有宫变那日弥漫的血腥,随处可见的伤亡,几乎让桑晚棠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一股后怕自心里蔓延开来。
依照江铎如今的做法,保不齐下一个便会杀了她泄愤。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桑晚棠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恍神了片刻才堪堪将从养心殿带来了情绪消散。
黄昏最后一点光亮消失,桑晚棠这一绣便绣到了深更半夜,不知不觉窗外已经月上枝头。
如今进度只是冰山一角,但她只有九日的时间了,之后的几天还需要加急赶一赶才是。
此刻夜深人静,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烧过半,桑晚棠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脖子,不禁抬头望了一眼窗棂外散着光芒的明月。
淡淡的银色光辉照在脸上,也不知家里是否一切安好,阿娘听到宫变的消息会不会担心自己……
待时局稳定,阿娘身子得到根治,她一定寻机会带阿娘远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