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
人见过她,更别提能够记住她的。

    青黛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不经意间注意到桑晚棠的脚,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娘娘,你的脚......”

    “无妨,一会儿去打些冷水敷一敷便好。”桑晚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不甚在意,继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了口,“日后便唤我阿棠吧。”

    青黛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错,连忙改口,但因着不习惯,语气还有些迟疑:“阿棠......”

    桑晚棠轻轻点了点头回应,知晓这一时对青黛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因此也不急着让青黛喊的顺口。

    很快,青黛便打了冰水来,虽然如今她们被关在这芙华宫内,但是新帝并没有下令禁止一切东西进出,因此青黛去打水时格外顺利。

    现下时辰已经很晚了,桑晚棠让青黛先去休息了,自己则取了巾帕敷在脚腕上,根据先前未出阁时学过的一些按摩手法,处理起来也轻松容易。

    待一整套按摩下来,天色已经有些要亮的趋势了,桑晚棠这才恍然察觉的停了手,稍作收拾一番便一瘸一拐的走去内室,扶着床沿合衣躺在了床上。

    许是这一夜变故太多,几乎耗尽了桑晚棠的精神,只觉得分外疲惫,没过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清早桑晚棠是被吵醒的,依稀可以听到外面青黛在与谁说着什么,耳边一片嘈杂。

    桑晚棠还有些恍惚,思绪逐渐清晰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皇甫照的妃子了,昨夜遭逢的一切变故也都不是梦,顿时清醒了过来。

    稍作整理,桑晚棠便走了出去,正看到殿内一个公公站在中央,手中拿着拂尘,瞧起来应当是天子身边的人,身后还跟着乌泱一群人。

    “姑娘来的正巧,咱家奉圣上旨意,有一道口谕需要亲自告知姑娘。”福公公一甩手中的拂尘,面色寻常,让人瞧不出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桑晚棠虽然有些惊讶,但到底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然的微微颔首:“公公请讲。”

    福公公见桑晚棠行为举止挑不出错,甚至还有些不同寻常,侧目多看了桑晚棠一眼。

    宫中难见到生的这般好的宫女,说话的气度与神态与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贵女只高不下,若不是知晓桑晚棠的身份,他当真要以为这是哪家的贵女。

    难怪陛下见了这小宫女一眼便能记在了心里头,甚至单独关在一处殿里。

    福公公回过神来,一脸正色的清了清嗓子:“十日之后便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听闻姑娘在刺绣方面颇有造诣,陛下特意下令让姑娘准备陛下的登基龙袍。”

    桑晚棠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她的确擅长刺绣,因为她的姨娘曾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绣娘。

    但姨娘也只是私底下偷偷教她,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除却未出阁时的身边人,便只有他……

    桑晚棠不知是想到了何处,霎时思绪回笼,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荒谬,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迅速掩去眸底的情绪,桑晚棠尽力透着无辜,小心试探性的开口:“陛下是不是记错了?奴婢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宫女,恐怕没有宫中的绣娘手艺巧,会丢了陛下脸面。”

    福公公闻言慈祥的笑了笑,话中意味深长:“这咱家便不知道了,姑娘可莫要违背圣意啊。”

    话落,福公公便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使了一个眼色,一群人端着托盘如流水一般将东西摆放在殿内。

    “东西已经送到,咱家便先回去复命了,姑娘还要记得酉时去养心殿为陛下量龙体才是。”福公公翘着兰花指,临走前又提点了一句。

    福公公说话滴水不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待一行人彻底没了影,桑晚棠才将目光放到殿内的东西上。

    皆是一些布匹量尺之类的,看起来是早有准备。

    青黛看着这些东西不免担忧起来,小脸扭成了一团,声音也愈来愈小:“阿棠,十日内你真的可以绣完吗?也不知陛下为何不用绣娘,反而要你来做这龙袍……”

    按照以往的惯制,新皇登基的龙袍少说也要几个绣娘一起赶制一个月的时间,期间包括整改与调整,绝非一人之力可以短时间内完成的。

    桑晚棠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来,倒不是担心自己赶制不出龙袍,而是一种莫名的……心悸。

    按道理来说新帝与她素未谋面,不应这般刻意为难一个小宫女才是,不知为何,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待晚上我还需去一趟养心殿,还要劳烦青黛为我指路。”桑晚棠抚了抚胸口,压抑住心中的异样。

    这三日她还未完全熟悉宫中的地形,但是作为“宫女”万不能露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