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时钟
多脏啊,感染了就真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许知芸没再提那些已经结痂的伤疤,只专心致志地在那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边缘涂着,嘴里碎碎念地听着是埋怨,眼圈却不自觉地红了,这人从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何攸牧很了解她。

    或者说正是因为了解,他才始终无法将心中唯一的那个位置拱手相让,毕竟,还会有谁比许知芸更爱他,关心他呢?

    他前十九年的人生中只碰到过一个这么喜欢他的人,他是说,像许知芸这样的,会看着他哭泣的喜欢,生病发烧其实很痛,被人骂到狗血淋头也很难受。

    但他知道,只要想熬出来,这些都是必须的,所以他都忍了,甚至有朝一日可以当做笑话说出来。

    可就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他的笑话,而许知芸,哭了。

    哭他的笨,心疼他的笨。

    他再也忍不住地倾身上前吻了上去,昏暗的夜幕下他的吻里混着泪,泪很苦,可许知芸是甜的,女孩是他多年来尝到的唯一一颗椰子巧克力。

    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在撕咬,唇齿间干涩的嘴皮都扯出铁锈的血腥味,手里的瓶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可她却没有阻止。

    甚至很轻,很慢地在回应,许知芸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试图用这仅有的温存将那点苦涩一点点化开。

    何攸牧原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这个吻的意义从最初的不安和占有,渐渐染上了某种失而复得的确认和难以言喻的眷恋。

    此刻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已经消失,世界也好像已经遗忘了这个角落,这对失而复得的爱人正在用着最原始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终于舍得分开。

    额头相抵时,呼吸之间纠缠着浓烈的喘息,许知芸的手臂无力地环在对方的脖子上,仰头去看,何攸牧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愫。

    他看着她,像是被弃养的狗狗终于被主人重新带上了项圈,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正是十九岁的何攸牧,那个尚且没学会掩藏自己情绪的少年。

    许知芸的脸后知后觉地有些烧了起来,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之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撩到,真是太丢人了。

    可偏偏罪魁祸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是胸口的震颤,却似乎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何攸牧不由分说地将她再次拥入怀中,而这次的动作温柔而坚定。

    “更像小狗了……”

    许知芸没忍住,吐槽的话就说出了口。

    而对方似乎十分满意这个说法,用脸轻轻蹭了蹭她通红的耳朵,撒娇一般说道,

    “我就是姐姐的小狗,姐姐要养我一辈子,不能再丢下我了………”

    “好了好了,你这说的我好像多不负责任一样,我不是都留下来了吗……”

    许知芸心虚地四下看了看,十分不自然地把小孩的头从她肩上揪了起来,没防住,又被人在嘴巴上亲了一下。

    “你是亲亲怪吗何攸牧?”

    “不是,”

    何攸牧咧嘴一笑,一副找打的模样,

    “只喜欢亲小芸。”

    好的,孩子真该打了。

    许知芸猛地被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他们在这停车场耽误了不少工夫,裹了裹衣服就要把人把医院里拐。

    “我看你这嘴也不用要了,直接上医院让医生连着它一起缝了算了。”

    许知芸头也不回地就吐槽道,拽住何攸牧手腕的手没敢用力,生怕又伤到他,却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人又猛地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大少爷,还有什么您不满意的?”

    许知芸眉毛微皱,要不是她力气不够大,恨不得直接给这小子拎着走了算了。

    “要谈恋爱吗?”

    老天爷,怎么这大的小的怎么套路都一样,不是这问题还需要回答吗?请问不复合的话,她刚才是心甘情愿被狗啃了是吗?

    她这来回跑来跑去是发善心做慈善?还是救助失足少年来了?许知芸被这小孩气的头晕,对上人可怜兮兮的眼神,又忍不住放软了语气,

    “谈谈谈!”

    真是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