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袋子带红色花纹,对对对,就是你手里拿着的那个,你把吉他直接拿出来就行,袋子就放里面吧。”
何攸牧看着那件那件熟悉的乐器,隔着昏暗的灯光,不安地刮了刮鼻子。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吉他啊,还有那堆着的,我看怎么都像是刚买完就塞柜子里了,你都不用它们吗?”
许知芸关了柜门拎着吉他往外走,坐到沙发上才开始调弦,整个衣柜里也就这件乐器还像点样子,弦没生锈,琴身也没落灰。
看上去像是芬达的cs系列,枫木加桤木的琴身,金属红的反光,市价应该并不便宜,难怪保存的这么好。
“太忙了,没时间,再说了,公司有专门的录音室,那里的设备更齐一点……”
何攸牧坐在沙发另一侧,看着许知芸专心致志地调着吉他,完全没有抬头看他,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心虚地拍了拍胸口。
“行吧,我也没用过你这个吉他,不知道能不能弹顺手,如果有弹错的地方你别介意——”
“你不记得这把吉他了?”
许知芸原本看弦的头抬了起来,她朝着何攸牧疑惑地歪了歪头,显然是没听懂对方的提问。
“没什么……”
许知芸觉得自己好像忽略掉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但是脑子里确实是一片空白,何攸牧这话问的,难道她应该记得他的吉他吗?
真奇怪。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正式开始了,”
许知芸将手机的录音打开,倒扣在桌面上,俯身把吉他在身上架好,这才继续说道,
“今天呢,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首先我想了解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曲风,或者偏爱的歌手?”
“黄家驹。”
何攸牧说完抬头瞟了对面人一眼,看她没什么反应,又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摇滚乐是吧,但这个风格有点……,我尽量试试吧。”
许知芸皱了皱眉,稍微挪了挪位置,整个人往沙发边缘又坐了坐,继续问道,
“那你最近有喜欢听的歌吗?或者你有自己做的词吗?”
其实这一步应该是引导病人自己重新写词,甚至在写词之前也应该有引导灵感的方式。
但鉴于眼前人曾经拒绝配合治疗,许知芸害怕他在心理疏导的前提下会刻意隐瞒自己的病情,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的入手。
毕竟创作是完全由于人们内心的所思所想而诞生的,而时间距离越近,就越能代表他近来的状态。
许知芸记得何攸牧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自己编曲自己唱,写过的歌更是数不胜数。
于是她便想从他最近写的歌词里面入手,至少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份歌词的用途,那么他大概率不会选择欺骗自己。
“没有,我很久没有写了,很久。”
“你不写歌了?”
许知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何攸牧的时候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不再写歌了?他不是个歌手吗?
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自然也是这样问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不太想写,没有灵感,我都这个年纪了,也不能一直都保持那么高的创作力。”
何攸牧给出的理由十分合理,一时之间,许知芸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但她就是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毕竟以前的何攸牧就算再苦再累也没有停止过音乐创作,何况他又参加了一个,音乐类的选秀节目?
没有灵感就不写了吗?这好像并不是何攸牧的作风。
许知芸发现,她好像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
“好,那我们就从头开始吧,你家里有白纸吗?”
许知芸将吉他拿起放到一边,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站了起来,询问道。
“没有,很久不用那东西了,没什么用处。”
何攸牧无辜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许知芸问这些是什么用意。
“那本子?草稿纸?还有画笔,你家有吗?”
女人不可置信地连续发问道。
“一个都没有,我不常住在这里,家里基本没放什么,你说的这些都得出去买,但是,你是要,画画吗?”
何攸牧疑惑地皱紧了眉头,双手搁在茶几上,玻璃制品拖拽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
“算了算了,这么大半夜的,出去外面商店也不开门,白忙活这么久了。”
“那要不我——”
许知芸意识到自己抱怨的语气有点明显,赶忙解释道,
“没事,我也就是突发其想,这么晚了,你还是赶紧睡吧,我本来想着用音乐来助眠来着,你睡眠还好吗?没有障碍吧。”
“没有。”
又在骗人,许知芸清楚地记得诊疗报告单上那行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