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伤痕
    “你就是阿牧的经纪人?”

    许知芸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好像嗓子突兀地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出来的声音又闷又哑。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快速扫过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女人。

    沉闷的黑色西装,利落的短发,被遮挡的额头下是一双过于锐利的眼睛,此时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是一种审视。

    而她背后,这座看似奢华的公寓,细看也像是缺乏人气的样板间,她的第一直觉让她感觉到居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十分压抑。

    “是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淹,是何攸牧现在的经纪人,从他出道开始就是我一直接手并且对接他的各项工作,包含他现在的工作室也是我帮他筹办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这样说,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何攸牧。”

    “啊……这样啊。”

    许知芸听完尴尬地眯了眯眼睛,显然是感觉到了对方毫不遮掩的敌意,毕竟这听上去实在太像是在挑衅了,所以是在示威吗?但对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不是她把自己叫过来的,怎么现如今看起来,这人好像并不欢迎她的到来一样。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宋淹却好像是猜到了许知芸正在想些什么一样,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甚至称不上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她的嘲讽,很快地就再次开了口,

    “你不用意外,也不用怀疑,那封匿名邮件就是我发的,但我做这一切也只是为了阿牧,”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客厅深处一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加低沉,

    “相信我发给你的那些报告你应该都已经看了,现在的情况你大致应该了解了,总之阿牧他的抑郁症状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干扰到了他的日常生活,以及他目前的工作,你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应该能够意识到现在问题的严重性,对吗?”

    原来如此,许知芸听到这无奈地叹了口气,忽略掉自己内心的波澜,尝试以一个专业的角度来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明白现在的情况很棘手。但是宋小姐,我奇怪的是他之前就没有去接受过专业的心理治疗吗,我坦白来讲,就算我是医生,治疗心理疾病这一方面,我也只能给出药物干预的办法,当然,病人能够配合定期的心理疏导最好,这当然是有助于缓解他的情绪的。

    我希望你清楚,当前国内外对于心理疾病的治疗措施的改进并没有有效的进展,我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这听上去像是某种推卸责任的辩白,但这已经是许知芸能给出的,当下最好的建议了,如果他们之前就已经看过医生的话,就会知道不管换了谁来,那些人跟她说的也并不会有什么两样。

    “不,不一样,”

    宋淹突然向前倾身,距离近得许知芸能闻到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水,那味道让她莫名想起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总之,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我说过了,只有你能救他,你还是没有听明白。”

    “那就请你把话说的明白些,宋小姐,我千里迢迢过来不是为了陪您玩这些文字游戏的,我是个医生,心理医生,请您尊重我的职业,我今天到这里来,除了因为顾念朋友的旧情,”

    她顿了顿,将真心说出口时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我面前流逝,所以如果真的如您所说,只有我能救他的话,那烦请您将具体的情况和原因,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通通告诉我,谢谢您的配合。”

    深夜的疲惫和莫名其妙的威胁终于让许知芸在濒临的边界爆发,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的最后几个字,说是咬牙切齿也不为过,她的目光灼灼,好似又恢复了平日里对待那些不配合的病人家属时的坚决,而最后一句谢谢也终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像是一道最后通牒。

    室内的空气好像都在此刻凝滞,窗外的霓虹却依然闪烁,宋淹那冷淡的脸色似乎终于被劈开了一层裂缝,那时一种极细的波动,仿佛冬日里悄无声息裂开纹路的冰面,冰冷刺骨的湖水深不见底,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无法脱身,所以才莫名地让人感到恐惧。

    她的眼神再次上下扫过许知芸,仿佛对于激怒面前人的结果十分满意,那样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宋淹再次开口,她双腿交叠,双臂环抱向沙发后仰,声音中多了几分玩味,

    “许小姐,看来你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加在意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扑通一声,许知芸终于坠入这座冰窖,耳膜里嗡嗡作响的声音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离,敲锤定音的关系令她最后的一丝丝侥幸终于落空。

    即使可以猜到,但也不想直面,偏偏有人不愿她如意,要将这样赤裸的真相摆在她面前。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许知芸,甚至让她产生了被居高临下般审视的感觉,像是她所做的一切在对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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