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快请坐!家常便饭,公子千万别客气!”李掌柜招呼着大家。云映瞳被按在主客位,禾穆王肃居其下首,李如玉则沉默地坐在母亲身旁。
王肃屁股刚沾凳,目光就锁死了那盘红烧蹄髈。李掌柜“请用”话音未落,他的筷子已如闪电般叉起一大块颤巍巍、油光光的肉,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咀嚼得啧啧有声,汁水四溅。
禾穆皱着眉,嫌弃地看着王肃那饿虎扑食般的吃相和满嘴油光,实在忍不住,低声骂道:“猪精,能不能有点吃相?”
王肃正啃着一只鸡腿,一听这话,鼓着腮帮子不乐意了,含糊不清地反驳:“喂!禾木头!说了八百遍了!我是老虎精!老虎!威风凛凛的老虎!下次再叫错,小心我真咬你!”他示威似的龇了龇牙,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肉,仿佛在证明自己“虎”的威严和胃口。
禾穆懒得理他,只对旁边的云映瞳低声提醒:“少说话,见机行事。”
宴席气氛有些古怪。李夫人不停给云映瞳夹菜,夸他“一表人才”、“有福气”。李掌柜则接连发问:“云公子瞧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贵乡何处?”
云映瞳含糊道:“南方小地方,说了掌柜也未必知道。”
“原来如此。这一路可还太平?听说北边道上不太安稳,没遇上麻烦吧?”
“托您的福,一路顺利。”云映瞳垂眼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那就好!那就好!”李掌柜声音洪亮,再追问,“公子此行是游学览胜,还是另有贵干?若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云映瞳只觉那目光如针刺背,谨慎答:“只是随意走走,增长见闻罢了。”
他食不知味,勉强应付。席间李如玉始终埋头,只用筷尖拨弄碗里米粒,几乎未食。
突然“砰”的一声,厅门被猛地撞开!刚刚的客栈店小二风风火火冲入,一眼看到云映瞳,指着他失声大叫:“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掌柜脸色唰的降下来,厉声呵斥:“阿贵!放肆!这是你未来姐夫!敢这么指着?”
“姐…姐夫?!”阿贵脸气歪了,急跳着脚嚷嚷道,“舅父!您老糊涂啦?我表姐怎么能嫁他?我刚去厨房找吃的,结果看灶上堆了那么多好菜!这才知家里来了贵客,跑来一看居然是他?!这算什么事儿!”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我不同意!小刘哥怎么办?表姐不能——”
“住口!”李掌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脸色铁青,“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我出去!再敢胡闹,家法伺候!”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冲上来,不由分说,连拖带拽地把还在叫骂挣扎的阿贵架了出去,骂声渐远。厅内瞬间一片寂静,尴尬的气氛几乎布满整个屋子。
李如玉头低垂,肩膀微颤。李夫人连忙起身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大家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快步走到女儿身边搂住其肩,背对众人低声安抚。
云映瞳坐得近,厅里又刚闹完挺安静,他隐约听到李夫人压低声音对李如玉说:“……好玉儿,别难过了。那刘家小子就算以前对你千好万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自从他从那鬼地方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冷冰冰的,跟换了个人似的,六亲不认!哪里还值得你惦记?娘看着都心疼死了。”
刘家小子?山上?变了个人?这几个词像小钩子,一下子勾住了云映瞳的耳朵。他心里一动,感觉摸到了点不寻常的东西。刚想细听,却被李掌柜洪亮的招呼打断:“哎呀呀,扫兴的事不提了!云公子,快吃菜!别客气!”,李掌柜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热情地招呼着,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云映瞳只好把疑问先按下,看向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碗。王肃早就重新投入“战斗”,对着桌上的鸡鸭鱼肉发起猛攻。禾穆皱着眉,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青菜,一脸嫌弃地看着王肃。李如玉在李夫人怀里沉默得像块石头,和这闹哄哄的饭桌格格不入。
云映瞳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那“刘家小子”和“变了个人”的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一丝不安悄悄冒了出来。
这顿饭总算吃完。李掌柜心满意足,亲自将三人送至客房小院。院子还算清净,院中植着几株瘦竹。
“云公子,今晚委屈三位在此歇脚。”李掌柜用力拍云映瞳的肩,“明天让玉儿带你好好转转,年轻人多处处,感情自然就有了,哈哈哈!”他吩咐下人几句,这才哼着小曲离去。
房门一关,云映瞳脸上笑意瞬间垮掉。一路陪笑,脸都僵了。回想李夫人那番低语,心思飞转,那刘家公子莫非上过长文山?这定是个重要线索。可找谁问?丫鬟家仆口中肯定问不出,只能从李如玉那边想办法,该怎么攻克。云映瞳现在脑子一片乱麻。叹了口气。
剩下两人倒没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