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日头西斜,山岚渐起,江谨舟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归家。
进门时几乎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倒头便睡。
林秋成在一旁替他脱去鞋袜,擦拭手脚,他也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无力掀开一下,任凭对方摆弄,沉沉睡去。
林秋成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谨舟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哄劝:“师父,擦个身子再睡,会舒服得多。
江谨舟费力地掀开眼皮,朦胧间只见林秋成放大的脸庞近在咫尺。他下意识以为对方又要来亲他,倦极地偏过头去,声音软糯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要......好累。
林秋成却不依不饶,又低声催促了几遍,
江谨舟被扰得不胜其烦,忽然猛地睁开眼。
眼底那点迷蒙水汽瞬间散去,闪过一丝被惊扰的清亮锐光。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攥住林秋成的衣襟,用力向下一扯,一个带着浓重倦意和清冽茶香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轻轻地印了上去。
“唔......”
林秋成骤然睁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所有思绪戛然而止。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本能地想要低头,加深这个意料之外的亲吻。
可还未等他有所回应,江谨舟却已松开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毫不留恋地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道:“好了......我要睡觉,别烦我。”
林秋成彻底僵在原地,唇上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挥之不去。
心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熨过,又涌上一股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望着那副迅速陷入沉睡的背影,最终只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终究还是认命般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用温热的布巾仔细替他擦净身子,换上干净里衣,这才妥帖地将他塞回被窝深处。
翌日清晨,林秋成醒来时,身侧的江谨舟仍在安睡。呼吸匀长,眉眼舒展,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是沉在极好的梦境里。
他不忍惊扰这份宁静,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钻进了灶房生火熬粥。
待到米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时,里间终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他回头,见江谨舟正倚在门边,端着水杯漱口,眼角还残留着惺松的睡意,一副尚未完全清醒的模样。
“师父,今儿还上山采茶么?”林秋成一边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粥,一边随口问道。
江谨舟含混地“嗯”了一声,掬起冷水扑了脸,试图驱散最后点困倦。
二人默然对坐,安静地用罢早饭,便又一前一后踏上了上山的路。
山路湿滑,茶树层叠的叶尖上坠着晶莹的露珠,风吹过,簌簌地落下一阵清凉。
没走多远,就听见一声清亮的招呼:“秋成哥!阿轩!”
没走多远,一声清亮如泉的招呼便穿透晨雾传来:“秋成哥!阿轩!”
抬头望去,正是阿满。她斜挎着竹茶篓,站在不远处一道翠绿的茶垄上,笑容灿烂得胜过山间初绽的晨光。
林秋成笑着回应:“阿满!你家大牛呢?又在厂里埋头做茶了?”
“可不是嘛!”阿满脚步轻快地走下垄坡,凑近了些,语气熟稔,“还有我爹今早还念叨你呢!说两三年都没在茶厂见着你人影了!‘那小子,一年不摸锅,手艺指定撂荒了,越来越烂啦!’”
林秋成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他心下清明,自己岂敢顶着“原身”可能精通茶艺的名头夸下海口?
他对此道实则一窍不通,若真被兴致勃勃地拉去当场演示,怕是立刻就要原形毕露,闹出大笑话。
阿满见他只笑不语,又爽朗地添上一句,眼神真诚:“不过我爹也说了,你想回来做茶,他随时都欢迎!就是......得先练好挨骂的功夫。厂里那几位老师傅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一个比一个冲,火气上来了可不管你是谁!”
林秋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茶山层峦叠翠,乳白色的晨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山腰,悠然浮动。
望着这片静谧而蓬勃的土地,他心中那点关于去留的纷扰思绪,忽然间就安定了下来。
若是......若是真的回不去那遥远的青山门,与师父就在此处相伴一生,学一门接地气,养活人的手艺,守着一个想厮守的人,过一段平淡却踏实,能看到岁月尽头的日子。
“好,”他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你爹,好好请教。”
“还改日什么呀!”阿满一听,立刻摆手,快人快语,“这制茶季,我爹一天到晚都在焙厂里,你想在家里逮着他?门儿都没有!你要去,就直接来焙厂里寻他!”
翌日,林秋成便收拾利落,径直上了焙厂。
牛大力见他来了,并无多少寒暄,只抬头瞥了一眼,如同见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