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成看着这高岳,心中暗忖: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争玩具。
若高岳都有,那自己是不是也说要,师父就会给?
可当年他喊得那般,甚在宗门比试上一举夺魁,师父都不曾吝啬过一个眼神。
他见师父没答应也没拒绝,道:“这事等会再说,先来吃饭吧。”
正午时分,厨房里漫起清淡的豆香。
林秋成将豆腐仔细切成细条,在清水中煮得嫩滑,捞起后只缀以细碎的小葱、一撮盐和一勺豆酱调味。
桌上这碗豆腐显得素净至极,甚至有些寡淡,他自己尝了一口,便觉得实在难以激起食欲。
师父却爱吃。
他尝了一口,继而微微颔首,吃得津津有味,眉眼间竟透出几分满足的闲适,仿佛这一碗清淡之中,也别有滋味。
林秋成:“......”
江谨舟慢慢道:“何叔在县里开了个玩意铺子,想让我过去帮忙,依成例分润。”
何守成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吝啬鬼,高岳问道:“师父,何叔按几成给你分啊?”
江谨舟道:“三七分。”
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天经地义,高岳只是痛骂何守成太黑心,师父做的玩意儿肯定精细,才三七分,至少也得五五分。
却没想到林秋成反应比他还要激烈,顿时起身呵斥道:“不行!”
修仙界无人不知,江谨舟的手是用来拿剑的,可不是来修这些小玩意儿的。
当他的目光落在江谨舟的手上,这不是一双练剑的手,才恍惚意识,哪怕师父成仙了,此刻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林兄,为何如此激动?快先坐下,有话好好说,饭都要凉了。”高岳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不知林秋成为何如此坚决。
“不行就是不行!”
林秋成却一眼都没看他,认真地盯着师父,眼里满是坚定,不肯退让一步。
江谨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好笑,师父做事,还要徒弟同意,那他这师父也没必要当了。
知道自家徒弟是什么德行,懒得同他掰扯,江谨舟只作没听见,自顾自起身,连午觉都不睡了,捣鼓带回来的竹条。
高岳要回去挑茶先行离开。林秋成却急了,“师父!”
江谨舟没抬头,鼻腔里轻轻逸出一声“嗯”,算是应答。他手指灵巧地摆弄着桌上的竹条,甚至不需要抬眼,也知道林秋成什么表情。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江谨舟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果然撞进林秋成那双眼里,里面盛满了愤愤不平,却又死死憋着,像个跟大人赌气却又深知不该如此的孩子。
江谨舟看着他这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道:“林闲,”他唤了他的字,“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青山门待久了,除了练剑,什么都不会?”
“师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秋成急忙辩解,声音有些发干。
江谨舟似是看透他所想,不再多言,拂起衣袖,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将方才一直在摆弄的东西往前推了推:“行了,过来看看,这个如何?”
那竟是一艘用极细嫩竹条精心交错编织而成的小舟,不过巴掌大小,结构却极为精巧,船身线条流畅,甚至能看出微微翘起的船头,左右两侧用细细的麻绳牢固地捆扎定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浪而去。
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林佑却眼睛一亮,小心地拾起那竹舟,放在掌心把玩,道:“阿轩,正巧七夕快到了!到时候河边肯定有很多人放花灯祈福呢!我瞧往年岸边卖的都是纸糊的花灯,看着漂亮,可一放到水里,没一会儿就被打湿倾覆了。要是咱们做一批这样的小竹舟,在中凹处固定上一小截蜡烛,又别致又稳当,肯定好卖,定能赚不少银钱!”
江谨舟闻言,略显好奇地问:“花灯?”
林秋成此时已收敛心神,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解释道:“是。每逢七夕,河畔便有诸多货郎挑担穿行,沿街叫卖各式花灯。其形制不一,有的可提在手中照亮夜路,更多的是放入河中,顺流而下,以此祈求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林佑兴奋地道:“没错!咱们这小竹舟,可比纸灯稀罕多了!水打不翻,风吹不灭,烛火在竹编的缝隙里透出来,不知道多好看!”
江谨舟听着,目光重新落回那艘玲珑竹舟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桌面,眼中掠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突然问道:“七夕在何时?”
林佑惊呼一声,“阿轩,你是不是过日子过糊涂了?七夕不就是七月初七嘛!”
说完,他又看了眼舅舅,仿佛在质问他今年七夕不同阿轩过了吗?
江谨舟低头打量着竹条,神色沉凝。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上身一重,小孩扑进他怀中,又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