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卧室其实挺大的,除了常有的衣柜、床和电脑桌外,还有一整面墙的书架。
因为他从事的是新闻行业,还专门留下了一块贴版,上面贴满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还有些是打印出来的新闻。
他从小有写日记的习惯,于是拉开专门放日记本的抽屉。
前面十几年的日记本都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记录了他幼时的童真,他热烈的青春,和顾时禹相恋时的甜蜜。
但一切又都和他的记忆一样,在两年前即将和顾时禹领证的前一晚戛然而止。
后面的日记全是空的,只有一年前写了一篇日记。
他在那天写道:我要和顾时璋结婚了,希望我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此后他再没有写过日记。
夏恩勉:“……”
啥意思啊?难道他是因为和顾时禹分手后,哀莫大于心死,随随便便就找个男人结婚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至于非要找顾时禹的亲哥哥结婚吧?
总不能是为了报复他吧?
再说,像顾时璋那样的人,也不是他想找,对方就会愿意和他结婚啊。
夏恩勉看完日记本更加糊涂了。
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再没有找到任何和顾时禹有关的信息。
他记得两人一起谈恋爱的时候,顾时禹送过他一条项链,吊坠中间有一个小机关,打开后放在光线下,可以在墙壁上折射出许多彩色的小星星。
顾时禹还对他说道:“如果想他了,就可以把这些星星放出来,它们就会代替他陪在他身边。”
夏恩勉收到这件礼物时特别感动,很宝贝,一直贴身戴在身上。
但从他在纽约醒来后,脖子上就一直空空荡荡的。他把自己的房间翻了一遍,也没有找到那条项链。
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这样决绝地把他送的礼物都丢掉。
“恩勉,找什么呢?快出来吃饭了。”夏妈在屋外温柔地喊道。
“没找什么,马上就来。”夏恩勉看着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头疼地将它们归位,出来陪爸妈吃饭。
饭桌上,夏恩勉聊起工作。
“这次隔离了半个月,超出年假时间,估计要扣工资了。”夏恩勉想到明天又要回那个折磨人的办公间上班,每天面对油腻的秃头领导,暗戳戳刺人的同事,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上班嘛,都是这样,放平心态。”夏广平安慰道。
夏妈忽然说道:“我听你大舅说,你表哥现在在政府单位发展得很好,人脉广,要不要请他帮你找个好点的工作?也省得工资没多少,还受气。”
夏家父子闻言,吃饭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夏恩勉干笑着说道:“不用了妈,表哥也不容易,我们当亲人的,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夏妈叹了口气,她是不想麻烦侄儿,但是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一来是,夏家的亲戚都是读书人,不一定有很多钱,但都很有底涵,聚在一起聊天时,她总感觉自己插上不话,好像被他们故意排挤在一边,她希望至少她的儿子有个更体面的工作,不至于在他们面前落下风。
再者逢年过节回她的老家,在亲戚面前脸上有面。
二来嘛,儿子的对象顾时璋那么有钱,她私心里,也怕儿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她还是希望儿子和他的关系是平等的。
吃过饭,夏恩勉去厨房洗碗,夏爸走进来,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道:“别听你妈的,先好好干好自己手上的工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知道了爸。”夏恩勉点点头,他知道她妈妈的心结,有时候也怨自己没本事,没能在亲戚面前给她长脸。
“快点洗吧,洗完了过来陪我们看电视,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说说话了。”夏广平笑呵呵说道。
“好,爸您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出来。”
“好。”
相比夏家轻松愉快的气氛,顾家的气氛就没那么融洽了。
顾时璋走进大门,把手里的外套给佣人,走进客厅,迎面看见母亲康婉陶走了过来。
“时璋,听说你和小夏去了民政局?”
顾时璋克制地和她轻轻拥抱了一下,退后两步和她拉开距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您听谁说的。”
“这个不重要,”康婉陶见他往屋里走,抬步跟在他身后,追问道,“你答应跟他离婚了?”
“妈,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希望您能让我自己处理。”顾时璋从小就有觉悟,自己的婚姻将会成为让顾家更上一层楼的踏板。
但这不代表,在他已经和人领证结婚的情况下,还愿意让其他人来插手自己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