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场合不对,梨奈都想要夸一句拍照片的人,这么好的技术偷拍可惜了。照片上梨奈和禅院直哉身影交错,禅院直哉抓着她的手,暧昧又危险。
她一张张翻看,直到看到最后一张,她的手顿了顿,是禅院直哉随手扔掉的擦过血迹的手帕……
“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神谷藏人语气中带着冰冷,“你最近心思浮动得厉害,在禅院少爷面前竟这般言行失控,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远比暴怒更令人失控的是父亲的失望。
梨奈跪坐在对面,垂着头,指尖冰凉,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熟悉的窒息感包裹着她。自毁的冲动如同黑色潮水,再次悄然上涨。
承认错误,接受惩罚,或是更加彻底地……
思绪不断下沉,她猛地咬住了自己口腔内测的软肉,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脑中回想起离开时的场景,她说了会回去的……
“父亲大人多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与禅院少爷只是发生了一些小摩擦。”梨奈就是赌禅院直哉不会和神谷藏人告状。
神谷藏人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梨奈,梨奈面无表情坦然与他对视,深谷藏人有些狐疑,但他不过是凭几张照片,无法实证梨奈的话是否有误。
“这就是你说的小摩擦?”他指着被拍了特写的染血手帕,虽然是质问,但他的语气有所缓和,梨奈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梨奈直视神谷藏人微眯起来的眼睛,说道:“这只是一个意外。”她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表面看着镇定,指尖早已掐进掌心。
“禅院家需要的是有价值的合作者,而非唯唯诺诺的傀儡。适当展示锋锐和能力,才能赢得尊重。”
“我认为,禅院少爷并不会计较今日之事。也许,这才是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她故意偷换概念,将她所以的“叛逆”行为,都重新解毒并包装成了“为了家族利益而采取的更高级策略。”最重要的事,她不相信今天这么丢人的事,禅院直哉会宁愿不要脸面都要将她拖下水。
茶室内陷入寂静。
神谷藏人盯着她,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头颅,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习惯了女儿的绝对服从,此刻这番冷静带着一丝反驳意味的辩解,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良久,神谷藏人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很好。”他放慢语气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终于……学会用脑子思考了。”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似乎让他更加清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你的价值建立在何处,别被那些无谓的情感,毁了你自己,也毁了神谷家的未来。”
梨奈听出了他的意有所指,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是,父亲大人。”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过关,父亲起了疑心,未来的监视和控制只会变本加厉。
但至少,她靠自己,跨过了这一关。
返回高专的车程,压抑而漫长,当车终于停在高专门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梨奈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踏上这片土地。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味道。
她顺着台阶一路往上,一抬头,却愣住了。边上的长椅上,并排坐着三个身影。
熊猫抱着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狗卷靠着熊猫柔软的身体,似乎也睡着了,领子拉得严严实实的。禅院真希则在一旁无聊地擦着咒具,听见声音,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看到是梨奈,真希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熊猫和狗卷,熊猫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靠在他身上的狗卷也揉了揉眼睛醒了。
三个人见她回来了,什么都没问。
真希只是站起来,将咒具放回包里,背在身后,语气一如既往的不耐烦,“磨蹭什么?浪费了一下午,晚上体术训练加倍啊。”
熊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啊……欢迎回来,梨奈。”
“海带。”刚睡醒,狗卷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追问,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们只是在这里,在她回来的时候,在这里……
仿佛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梨奈站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晚秋的凉意。
她看着那三个吵吵闹闹,别扭又真实的同伴,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冲垮了她的所有伪装。
她慢慢地,慢慢地走上前。
然后,在三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臂,极其笨拙地,轻轻地抱了一下离她最近的真希。
动作一触即分,然后同样飞快地抱了一下熊猫和狗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