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忱在医院急诊上找到了林清和章奕天,章奕天左眼用纱布包扎着,正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输液,林清坐在床边陪他。
走到观察室门口,周见忱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他们。
林清给章奕天盖上他的外套,和他聊天试图转移注意力。
林清盯着他的液体,耐心安慰他:“再坚持一会,好吗?护士说这瓶药是止疼的,输完应该就好了。”
章奕天因为伤口处太疼,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想回家,想妈妈。
十八岁的少年,站在林清面前还得她仰头看,能把面前所有阳光遮挡住。
此刻却委屈巴巴又难过,像一只没有人要的小狗。
林清看章奕天这个样子,想起来自己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孙梵珍没有去接她,她便自己回家。
结果一到家发现孙梵珍和林业正在忘我地吵架,都没发现忘记接女儿,也没发现忘记接的女儿已经回家了。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甚至开始砸东西。
小小的林清害怕死了,躲在餐桌下面,靠墙抱着自己,小小的一团。
她手里攥着一根白天在学校里同桌给的棒棒糖,一边耳边听到突然的砸东西的声音,离自己很近,她的小身板一哆嗦,一边撕开棒棒糖的包装,把糖放进嘴里,安慰自己吃到甜甜的糖果就不害怕了。
现在,林清忽然很想吃棒棒糖,什么味道的都可以。
她轻声对章奕天说:“好想吃棒棒糖,要是现在有棒棒糖就好了,我小时候就是这样,难过的时候吃一颗甜甜的糖,会开心很多。”
章奕天:“真的吗?”
林清:“不骗你,但是我现在没有棒棒糖,没办法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老爸!”章奕天突然眼睛一亮,对着林清身后叫了一声。
林清转头,发现周见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林清以为周见忱对自己会有偏见的想法,自己面对学生家长们的人设是品德兼优一丝不苟乖巧冷静的人民教师形象,私底下却是反着来的。
但周见忱西装革履,面无表情,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特殊的表现,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眼神。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仿佛周五晚上他没有看见她在人群中大胆热舞,他没有不小心和她喝同一杯酒。
林清赶紧起身跟周见忱解释情况:“只是在眼角划了两道口子,缝了五针,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伤到眼球。”
周见忱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章奕天看见亲人两眼泪汪汪,抱着他嚎叫。
周见忱表情无奈:“抱着可以,但能别一直叫我妈妈吗?我是你爸。”
章奕天抬头看他,脸上满是泪痕,撇了撇嘴。
他就是需要找个东西抱着发泄一下情绪。
不让抱算了,章奕天松开他,又侧过身体去抱林清。
章奕天:“妈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林清:“?”
她吓得睁大眼睛,这可不行叫。
林清立马看向周见忱,只见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液体输完了,她拍了拍章奕天让他坐好,叫了护士过来拔针,护士顺便告诉他们输完液就可以去结账了。
安抚住章奕天,林清问周见忱:“你手机上有他的医保码吗?”
周见忱思索两秒,开口:“没有。”
“好吧。”林清说,“那在我的手机上登录吧。”
林清和周见忱一起去收费窗口结账,林清拿着手机扫医保码核验报销,周见忱付钱。
医院里随处可见自动贩卖机,甚至急诊上还有一个开放式的小商铺,有卖吃的,也卖一些急需用品,方便急诊上的病人家属购买。
回观察室的路上就有一个,这会有许多病人家属在买东西,来来回回有医护人员匆忙的走动,本来挺宽的走廊上,林清和周见忱被挤得差点走不动。
不经意间,林清被人很大力地撞了一下,失去平衡,身体往前倾。
下一秒,腰间伸过来一只手,圈住她的腰,狠狠往他身上揽,稳稳禁锢住她。
林清稳住自己,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见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
手指骨节分明,手表表镜玻璃反射出细小的光芒,深蓝色的表盘里,秒针静悄悄的转动,男人小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一只手快要将她整个腰拿捏住。
掌心里灼热的温度,正一丝丝侵入她的的皮肤里。
林清伸手推开周见忱,和他拉开距离。
林清:“不好意思。”
周见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静静地看着她独自慌乱。
“刚刚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