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间应保有边界,这会让很多麻烦的事情变得简单。
你最终还是知道了那位成年女性没有随着她的念头死去的原因。一次路过,或许是你走路也没什么动静,你没有惊跑依偎在她裙摆上的黑猫。那是一只小小的猫,身子不算大,毛发上能够看出被人精细打理过的痕迹。天光下,她取下小鱼任由黑猫啃咬,注视黑猫的眼神温柔至极,岁月的痕迹在她的眼角开出了花。
那只黑猫就是她活到现在的理由。
于是,你明白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情感可以爱恨交织,上一秒下定的决心下一秒又能推翻,或者从未了解过却依然能相信对方。也许很多次想过死亡,但最后她还是活了下来。“明天不会更好,但你还是会来。”你听到她对黑猫喃喃的话语。
在越过“想”的界限之前,你不会动手。就算脑子分析出的结论是让你赶紧动手、让你“防微杜渐”,你仍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或者说,不是你相信对方的人性,你只是因为即便事情如预期发展,后果你也能承受,所以才这样而已。
想到那个工作人员,你提了提唇角,没有停下跟着“公爵”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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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朝露,你来了。”你还没来得及去观察自己接下来的居住环境,率先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是熟悉的声音,你想。
一方面回想往事、一方面注意路线、一方面简单地思考倘若有其他人发生冲突应如何解决的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映入眼帘的人是谁。
淡金的发丝垂到脖颈边,笑盈盈的苍蓝色眼睛望着你的方向。
是菲米尼。
菲米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你自己不在意,你还是知道梅洛彼得堡对枫丹人而言意味着什么的。
罪人的流放地,罪犯的栖身处,不详之地。
见到菲米尼,你下意识地微微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往自己的后腰上摸,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你的写字板刚刚就已经被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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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的想法还是太好懂了,看着几天不见的红发女孩,菲米尼在心里叹气。
就差在脸上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很危险的。我很担心你。]了。淡金发少年弯了弯唇角,幅度很小,没让面前关心则乱的人察觉。
给了女孩一个淡定的眼神,菲米尼开口感谢莱欧斯利把朝露带到她的住处。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这位公爵交锋了。同样不会是愚人众与梅洛彼得堡的最后一次交锋。
往日总是腼腆地藏在哥哥姐姐身后的少年也会展露他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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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见到菲米尼,还是他和那对魔术师兄妹一起进来的时候。
那还是枫丹人会溶解于原始胎海之水的时候吧,这么一想,时间的流速还真是飞快啊。感叹着时光易逝的莱欧斯利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自然清楚面前这小子道谢下的潜台词:人也送到了,在让他赶紧走呢。
莱欧斯利挑了挑眉,回忆起当初冲到他办公室里喊“莱欧斯利,出来!”的林尼,倒也对出现这一幕不意外。
说不定壁炉之家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相似之处,比如说护短什么的。与其说那个看到菲米尼之后就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视线的女孩,不如说好像在认真跟他对话的少年余光一直在同样看着她。
早在朝露到来之前便已经和菲米尼商定了某些事情的莱欧斯利决定把这里还给它接下来的两个住客。至于他自己嘛……就不要辜负办公室里已经泡好的茶水了。
临走前,灰黑色头发的男人回过头,似是不经意地提醒着房间里的两个人:“不要违法。”起码在这里,不要违反规矩,那么至少他还能保证他们会有从这里离开的那一天。
听到他在说什么,两个还没他高的孩子露出了十分精彩的表情,其中一个虽然还是和琳妮特一样板着脸,无语的意味却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梅洛彼得堡的掌权者、最高市民荣誉称号“公爵”的获得者、典狱长,莱欧斯利微妙的恶趣味从他们的反馈中得到了满足。
嘛嘛,接下来就是真的把这里还给他们了。左腰处别着一副手铐的男人在离开时贴心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