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说的是事实吗?”听完在男性贵族被打后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的说辞,一个警备队队员蹲下身子问你。
还行,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但不至于过分扭曲事实。你不可置否地点头。虽然春秋笔法地夸大了你那一拳的威力,又详略得当地带过了那个男性贵族所说的话,将之概括为没有恶意的建议和好心,起码主体还是在你身上,菲米尼和那些伤人的话一样都被一笔带过。
平心而论,你不是不知道就算把那个男性贵族的话复述了出来,率先动手的你也是责任更重的那个。不是想不出别人会怎么说,大概就是“哎呀,他不就是说了几句嘛,你怎么能动手呢”、“一个女孩子家家,居然做出这种事,太不淑女了”、“小孩子一个,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从各打五十大板到盯着你的个体评头论足再到阴谋论之类的。
无所谓。就算所有人都说你做得不对,说你做得太过了,你也不会真的认为这就是你的错。语言是有重量的,尽管你来说这种话可能有点荒谬,你确实相信语言的力量。言语和记忆一样,情感都会附着在它们上面。只是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同样可以在别人的世界里划开巨大的伤痕。
起码,你能感受到,菲米尼确实会因为那些话语难过。不一定要到痛彻心扉的地步才可以,为此心情指数下滑就已经足够你这样做了。嗯……没必要这样?你动手也不见得菲米尼就会因此开心?没关系,只是你想这样做,并且认为自己能够支付与之等价的代价,无需在意。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说不至于、说人的心情本来就起起落落的都无所谓,一个孩子的心情在这些事情中微乎其微,谁都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谁都能说他自己会想开的,但你会在乎。
做得很过分吗?刚刚好吧,只是打了一拳而已,与那些话语的伤人程度恰好相配。如果选择退让,就要做好一直退让的准备,别人不会认为这是你的好意或是善良,不会像绘本里说的那样因为一个举动而被感化,更合理的是得寸进尺,乃至于吞噬殆尽。
‘为什么这次不能退让?可是你上次就对他让步了,是看不起我吗?’、‘都让了这么多,再让我一点又能怎样。’、‘把这些都给我吧,我会感谢你的,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各种各样的声音交错重叠,你从书本中解读出的,你在街边见到的。
很遗憾,言语的强大力量只能对可以把话语听进去的人发挥作用。有的时候再怎么三令五申、郑重声明都阻止不了对方的恶行,那你就应该明白,不是你的表达有问题,不是你不够可怜,而是你要做的事让他知道这么做的下场。
只有越界的爪子知道痛了,它才开始学会缩回去。
初代水神厄歌莉娅、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枫丹延续了不知道多久的贵族、二代水神芙卡洛斯、被最高审判官带到枫丹廷的美露莘,读着报纸的枫丹人。一场又一场话剧上演,幕布不知何时红得发黑。
你足够清醒,足够在离开那里后上演的话剧中沉沦。你知道,有的时候一滴血的重量足以胜过千万张报纸。
*
“那么,请留下您的地址,等待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传唤。”表情严肃的警备队队员这样对你说,再三确认你已经知情并接受这个安排才离去。
你垂下眼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进入梅洛彼得堡,接近公爵大人。]你的指腹摸索过看起来没有半点一样的白纸,无声地读出了这样的内容。
现成的途径啊,进入梅洛彼得堡。你眨眨眼睛,这对你来说,几乎就是“只需等待”的事情。捏住纸条,手指与掌心摩挲,腰上佩戴的玉佩微微发亮,很快纸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堆细碎的粉末。
你转过头准备回布法蒂公馆,绑着蝴蝶结的发尾在空中划出小小的弧度,却发现菲米尼没有跟上来。偏过头,你的目光停留在菲米尼的脸上,“……啊,我就来。”说着,菲米尼拿好零件,走到你的身边。
依然是不怎么爱说话的菲米尼,依然是熟悉的路线。你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之前的菲米尼,也是这幅眼睛似明似暗的跟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差不多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