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你没有低下头去拿自己的写字板,没有靠近或是远离,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静静地等,等那团笼罩的迷雾散去,等第一次见面就邀请你、而后又托人把你约到这里来的科学家打破寂静。
就算什么都不说,他依然会明白你的意思的,你对这一点没有怀疑。
“嗯,是等我介绍今天的实验吗?可以。”尽管你没有接过试管,[博士]没有感到丝毫难堪。他施施然地收回自己拿着试管的手,猩红的眼睛看向你,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身上带着很有趣的东西。喝下它,你将能剥离出自己的意识,之后,我会把你和你玉佩里的意识融合的结果重新安放到你的身体里面的。”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在别人听来有多离奇,这位想要让你剥离意识又去和其他意识融合的科学家继续着他蛊惑人心的话语:“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这样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吗?也许你会得到其他个体的记忆,你可能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坦白来说,这段话对你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剥离自己的意识、只为了让自己与另一个意识融合?虽然从他的话语里你得知了自己的玉佩里还有另一个意识这件事……但这不重要。是的,只要它不会干预到你,玉佩有没有意识并不重要。
而什么更强大的力量……更是无稽之谈。只谈论好处而不提及坏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你自己也可以猜想出来,[博士]把这称作“实验”,实验过程的损耗和误差是你在过去工作的一个月里见得多了的东西。
这一次,看来在这个所谓的“实验”里,损耗和误差都是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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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的两端没有平衡。
你不认为[博士]付出的东西具有让你剥离自己的意识、把它当作面团一样揉弄的价值,你不会答应进行这场实验。
如果真要说的话,你大概算是整个提瓦特里最爱你自己的人了吧。不期然的,明明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你却想到这样的东西。
天平没有平衡,你不会轻易把自己当作死物摆上实验桌。所以,你不会同意的。
于是,听完[博士]的话后,你对他摇了摇头,红色的扎有蝴蝶结的头发也跟着你在身后左右摆动。
见到你的反应,[博士]没有再继续劝说。他的脸上依然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明的神情:“如果这是你的决定。”他说着,你听到周围传来沉闷的响声。“吱嘎”的声响此起彼伏,空间在摇晃,而这里冷白的灯光依旧。
四周的泥土逐渐脱落,你看到了那透明的器皿壁——这不是什么地底的洞穴,或者说它不只是洞穴。它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天然地具有实验的目的。来路被落下的透明门扉锁住,“那么,只能我亲自动手了。”[博士]的话语灌进你的耳朵里。
他一步一步地朝你走来,动作不快,空气却变得焦灼。
你能看到[博士]肩膀上挂着的黑色鸦嘴面具,能看到他手上试剂管里的液面没有半点晃动,而最终停留在你视网膜上的,是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在笑吗?在惋惜吗?在兴奋吗?都没有。
无端地,你感知到面前这个人的想法。你的意愿、你的抵抗他全都不在意,因为在他的眼里,这场作用于你的实验必然进行。只要实验顺利进行,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并不感到抱歉,虽然他大概没有对你这个个体存在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做实验,但你不会让他如愿的。眨了眨眼睛,你催动玉佩向周围的器皿壁发起攻击。如果只是为了不让实验现在进行,看起来似乎是把他手上的试管打碎来得比较干脆。
可你没有想过这样做。先不说打碎了之后他会不会把你的头按到地上让你喝掉那些流得四处都是的液体……你的视线扫过[博士]身后的铁柜。
对于一个实验人员来说,记录并备份自己的实验步骤和用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说直白些就是,你不认为[博士]手上的试管是唯一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