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篇-12
    你回到了你的住处。

    抬步从巡轨船上离开,天上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你撑起伞走进夜色。刚下船,你就不由眯起了眼眸又很快松展开眉眼,此时的你已经适应了黑暗,能够透过一片朦朦胧胧的黑色依稀辨认出自己的住处。

    还不饿,回到屋子里的你打开灯后摸摸自己的肚子,想了想,拿出一块面包放到桌子上,准备拿来当明天的早餐。虽然会做饭,但在你离开那个地方的这段时间里,你大多时候都是选择更为简便的方式来解决进食问题。

    做饭很麻烦,收拾也很麻烦。不排除你以后会从中找到乐趣或是因为什么而决定继续做饭,至少你现在更愿意随便吃点东西,更愿意用能长时间保存的食物填充你的房间。

    收拾一番、又把放在厨房里用水泡着的用来做晶螺糕的碗碟和用具洗干净,你打了个呵欠,抬手按灭灯光,你很快躺上了柔软的床。

    -

    骤然发出光芒的房子又重归黑暗,窗边厚实的帘子盖得紧紧的,透不进一丝月光,无从照亮那个蜷缩在被褥间的小小人影。

    *

    你的生物钟叫醒了你。

    当意识回归躯体,你坐起来,柔软的手指从自己的眼下抚过,停留在眼尾处揉了揉。曾经看到的书上说,人之所以能够看到东西是因为有一个叫做视网膜的结构依附在眼球外面,经常揉眼睛会想揉开两张黏在一起的纸一样把视网膜给搓开。

    说实话,你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是假,报纸上的陈词经常今天确立明天又推翻;你也不能肯定人体是否存在视网膜这样一个结构。证实还是证伪?最直观的就是你亲眼见到这个过程。

    证明它真实,证明它虚假。并且沉默地听着可能存在的哀嚎与痛哭,见证血与泪一同落下。会得到什么?一个也许需要再次精确的结论。

    你不是没有见过血腥,过去负责做饭的你经常捏着刀从侧面剖开鱼腹——在枫丹这个地方,鱼和各类海产是最常见的食物——流出的红色血液起初沾了你满手。面对想要威胁你的人,你也不会下不去手。只是,没有必要因为这种原因就牵扯其他人。

    如果可以、或者说最理想的情况是,你自己成为你的实验品,你自己成为你的观察对象,你自己去做你的观测者。在这具不算大的身体上,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用刀子割开自己的皮肤,观察皮肤下的纹路、观察血肉是如何依附在骨头上的。

    你完全不必担心实验体挣扎反击的问题,也不用考虑万一实验体出事了要怎么善后的问题。

    只是,你不会这么做。

    “总要有点什么,支撑你前行。那是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脱胎于其他物种的根源。”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在废纸上读到这样一句话。

    总要有点什么的,求知的结果并不能让你感到非常高兴,与其说你期待结果,不如说你更享受求知的过程。那种可以全身心投入某件事请的、把什么抽丝剥茧还原出本貌的感觉。

    所以,为了能被称之为“人”,你会有你的“底线”,你会对自己许下一个个愿望,由未来的你逐一兑现;你会回应过去自己的每个想法,哪怕现在的你可能无法理解过去的你。

    你抬起手,小小的手掌在空中竖起,如同用五根指头的指腹贴上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你似乎与谁手掌相对,在自己的房间里无声地做出口型:朝露,早安。

    恭喜你又活过了一天。

    -

    简单地洗漱完,你热了热早餐,小口小口地吃下变得柔软但离可口还有一定距离的面包,接下来,你就要去开始你的工作了。

    临出门前,你清点了一番自己的东西:之前买的法器、写字板、雨伞、装有摩拉的袋子,还有从某位科学家那里得到的一张“门卡”。

    东西都带齐了,你推开屋子的门,外面的地是湿的,今天依然是枫丹的雨天。好像之前在巡轨船上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一次审判又要开始了,不过,这和你并无关系。

    你只是从善如流地撑开伞,五指并拢握住雨伞直柄与弯折的交界处,又一次踏入雨中。

    枫丹的雨仿佛谁人的泪水,永远流不尽。

    *

    你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无波。

    手上的工作平稳地进行,你并不常见到那位把你招来的科学家,更多的是和他手下的人一起给他打杂。你无法理解周围人对他的狂热态度,也不需要去理解。

    虽然一开始由于是被那位笑起来很奇怪的科学家带来而被你的同事“考验”了一番,又听着他们嘀嘀咕咕说什么以你的水平、那位大人究竟看上了你什么,无所谓,你是这里起点最低的那个人,同样是进步最快的那个人。

    实际上,你跟上这里其他人的进度,花了两周零三天的时间。

    -

    在你跟上进度之后,你的同事惊为天人,连夜把你的表现上报给那位科学家了,你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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