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寒凌
    冬月初八,京城被一层薄雪覆盖,红墙白雪相映,添了几分喜庆,又藏着些许肃穆。

    朱雀大街上早已挤满了百姓,沿街的店铺都挂出了红灯笼,空气中飘着爆竹的硫磺味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巳时三刻,八抬大轿从郡主府出发,轿身朱红鎏金,龙凤纹样在雪光下熠熠生辉,轿帘边角垂下的珍珠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咚作响。

    谢雁端坐轿中,凤冠霞帔压得肩头微沉,指尖却紧紧攥着那枚“同林佩”。楼子夜骑马走在轿旁,一身大红喜服,腰间玉带束得笔直,目光不时扫过人群,带着几分警惕。

    李墨楠和郁祁站在街角,看着迎亲队伍缓缓移动。李墨楠裹紧了身上的狐裘,低声道:“按规矩,和亲队伍出了城门,南苑的护送队就会接手,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放心,棂夜阁的人已经混在随行队伍里了。”郁祁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韩煊带了羽林卫守在城外十里坡,不会出事的。”

    李安澈穿着簇新的喜郎服,手里捧着红绸花球,快步走到轿边,仰头对轿内喊道:“谢雁姐姐,别紧张,到了南苑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就去帮你揍他!”

    轿内传来谢雁轻浅的笑声:“好啊,等你将来去南苑,姐姐请你吃最甜的果干。”

    队伍行至城门时,忽然一阵骚动。一个穿灰衣的汉子挤开人群,手里举着个礼盒,疯疯癫癫地喊:“郡主!小人有贺礼要送!”

    楼子夜眼神一凛,勒住马缰:“拦住他!”

    身旁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那汉子却猛地将礼盒砸向花轿,礼盒落地炸开,里面滚出的不是贺礼,而是数十枚淬了毒的银针!

    “保护郡主!”楼子夜翻身下马,长剑出鞘,挡在轿前。护卫们纷纷拔刀,将花轿围得水泄不通。银针大多被刀剑格挡,只有两枚擦过轿帘,钉在轿壁上,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那灰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赶来的韩煊一脚踹倒在地,反手扣住了手腕。“说!是谁派你来的?”韩煊声音冷厉,膝盖顶住他的后心。

    汉子咬着牙不肯说话,嘴角忽然溢出黑血,竟已服毒自尽。

    李墨楠心头一沉,快步走到轿边:“谢雁,你没事吧?”

    轿帘掀开,谢雁脸色有些苍白,却仍强作镇定:“我没事,让大家受惊了。”她看向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这绝非普通刺客。”

    楼子夜检查了尸体,沉声道:“是死士,嘴里藏着毒囊,看来是没打算活着回去。”他目光扫过城门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续赶路,别误了吉时。”

    迎亲队伍重新出发,只是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李墨楠望着队伍远去的背影,对郁祁道:“你先回去,我去棂夜阁一趟。”

    棂夜阁的据点设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馆后院。沈南荷正对着一幅舆图发呆,见李墨楠进来,连忙起身:“刚收到消息,城门的事……”

    “不是意外。”李墨楠打断她,走到桌前,“查一下南苑国三皇子楼寒凌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他在京城的眼线。”

    沈南荷愣了愣:“你怀疑是他?楼寒凌与楼子夜虽是兄弟,却素来不和,去年还因争夺兵权闹得沸沸扬扬……可他敢在大启境内动和亲的人?”

    “为了夺权,有什么不敢的。”李墨楠指尖敲着桌面,“谢雁嫁过去,楼子夜有了大启做后盾,楼寒凌的胜算就更小了。他要阻止这桩婚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除掉谢雁。”

    她顿了顿,“刚才那个死士,手上有层薄茧,像是常年握弓的人,南苑的羽林卫常用一种反曲弓,茧子的位置正好对得上。”

    沈南荷立刻点头:“我马上去查。楼寒凌在京城的商栈有三家,其中‘聚鑫号’的掌柜上个月换了人,形迹可疑,或许能找到线索。”

    “小心些,别打草惊蛇。”李墨楠叮嘱道,“另外,让跟着和亲队伍的人盯紧点,过了边境线更要当心,楼寒凌在南苑的势力盘根错节,怕是还会有后招。”

    安排好一切,李墨楠回到将军府时,天已经黑了。郁祁正在灯下看李安澈抄的《孙子兵法》,见她进来,起身替她解下披风:“有眉目了?”

    “查到楼寒凌的人确实在暗中活动,”李墨楠揉了揉眉心,“聚鑫号的掌柜与今日的死士有过接触,只是具体指令从何而来,还需要时间核实。”

    李安澈从里屋跑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后怕:“姐,谢雁姐姐不会有事吧?我刚才在城门口,腿都吓软了。”

    “放心,你谢雁姐姐福大命大。”李墨楠摸了摸他的头,“而且棂夜阁的人会护着她,到了南苑,楼子夜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郁祁递来一杯热茶:“楼寒凌这次没能得手,短时间内不会再轻举妄动,毕竟和亲是两国大事,他不敢做得太绝。”

    “怕就怕他狗急跳墙。”李墨楠喝了口茶,“南苑的局势比我们想的复杂,楼子夜虽有才干,却不如楼寒凌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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