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的家书,字里行间满是沙场的思念:“芸妹,雁门关的雪下得紧,想起你给我缝的棉甲,比炭火还暖……”
“墨楠今日又背会了一首诗,等我回去,定要听她念给我听……”
“知你担心,然家国难两全,待我退了敌,便辞官归田,陪你种满院的菊……”
最后一封信没写完,墨迹晕开了一大片,只留下“若我不归”四个字。
李安澈捧着信纸,眼泪掉在“墨楠”两个字上:“爹明明说要回来听我背书的……”
李墨楠拿起那缕青丝,想必是母亲当年剪下的,与父亲的家书藏在一起,算是夫妻间的一点念想。她忽然注意到木匣底层刻着行小字:“藏于菊下,待儿长成。”
“爹娘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李墨楠声音哽咽,“他们把念想藏在菊花田里,藏在梳妆台里,就是等着我和李安澈长大,能懂他们的心意。”
郁祁从身后轻轻揽住她:“他们一直都在,看着你把家守好,看着李安澈长成了男子汉。”
暮色渐浓,李墨楠让李安澈把家书和令牌收好,自己则捧着那缕青丝走到槐树下。去年埋玉簪的地方,竟冒出了几株新的菊苗,想来是风吹来的种子落进了土里。
她蹲下身,将青丝埋在菊苗旁,轻声道:“爹娘,你们看,菊花开了,我们也长大了。这将军府,这家国,我们会守得好好的。”
李安澈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父亲的令牌,忽然挺直了脊背,像极了当年父亲站在城楼上的模样。
夜风拂过槐树,叶落如雨,仿佛在应和着她的话。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每个盼着安稳的人心里。李墨楠知道,父母未竟的心愿,她和李安澈会替他们完成,就像这片生生不息的菊圃,在岁月里静静绽放,从未辜负过每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