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女子,面色清瘦,眼神沉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多少惊涛骇浪。
她解开发绳,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指尖划过发间,触到一根细微的银簪,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样式简单,却被她贴身戴了许多年。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巡逻。
李墨楠走到窗边,借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院墙下游走,动作利落,显然是郁祁的护卫。
看来,今夜不会太平。
她吹熄烛火,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那些刺客白日里没能得手,夜里会不会再来?郁祁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而她,夹在中间,该如何自处?
正思忖间,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闷哼,然后便没了动静。
李墨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
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被子,侧耳倾听。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搬运什么东西。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李墨楠却知道,那不是错觉。郁祁的人,恐怕已经解决了那些不速之客。
这位靖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看似将她安置在这听雨阁,让她抄录文书,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置身事外。
她甚至有些怀疑,白日里他让她留下,是不是就存了将她当作诱饵的心思?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寒。
正辗转反侧,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很有规律。
李墨楠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向窗户。谁?
叩击声又响了一遍,依旧是三长两短。
她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一角向外看。
院墙边空荡荡的,只有竹林在风中摇曳。
难道又是错觉?
就在她准备放下窗帘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台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她愣了一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伸手将那东西拿了进来。
是一个小小的纸团,用油纸包着,外面还沾着些许泥土。
李墨楠关紧窗户,回到桌边,点燃烛火。
打开纸团,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炭笔写的,字迹潦草急促:
“玉佩在他手,速离!”
李墨楠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佩?哪个玉佩?难道是……她那半枚断裂的羊脂玉?
怎么会在郁祁手里?!
她猛地想起白日里收拾行李时,床板下的暗格。当时她以为藏得很好,难不成……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郁祁早就派人搜查过她的房间!他不仅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还拿到了那半枚玉佩作为证据!
那他之前的试探,那些看似无意的关心,全都是装的?他一直在看她的笑话,看她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掩饰?
李墨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攥紧了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条上的字迹还带着油墨的湿气,显然是刚写不久。是谁送过来的?是敌是友?
如果玉佩真的在郁祁手里,那他留着她,到底想做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像有人在外面窥探。
李墨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不管这纸条是真是假,至少提醒了她,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迅速吹熄烛火,走到床边,从床板下的暗格里拿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半枚玉佩果然不见了!
只剩下那张泛黄的药方,和那封脆得一碰就碎的信。
李墨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纸条上说的是真的。
郁祁果然拿走了玉佩。
她将药方和信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她现在唯一剩下的东西了。
她走到窗边,再次拨开窗帘一角。院墙外的巡逻似乎更严密了,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想要从正门出去,几乎不可能。
李墨楠的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