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鼎蒸心,诉衷肠
    暴风雪在窗外呼啸,室内却温暖如春。宋幕繁下楼时,发现餐厅中央摆着一个古朴的铜火锅,炭火正旺,汤底咕嘟作响,散发出浓郁的骨汤香气。

    “林姨刚送来的新鲜羊肉,”秦至衡正在切肉,手法娴熟,“说是山下老王家今早现杀的。”

    他的气色在厨房的蒸汽中显得红润,但宋幕繁注意到他切肉时会不时停顿,指尖微微发白——这是血液循环不畅的迹象。

    “让我来吧,”她接过刀,“你指导就好。”

    秦至衡没有坚持,退到一旁准备配料。他的动作依然优雅,但比往常慢了些,像是在积蓄每一分力气。

    火锅配料琳琅满目:手切羊肉薄如纸片,各种菌菇鲜嫩欲滴,山野菜翠绿可人,还有手工打的虾滑和鱼丸。

    “这是鄂伦春的传统吃法,”秦至衡调制着蘸料,“铜锅炭火,最能保持食材的本味。”

    晚餐时,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秦至衡吃得比平时多,偶尔会因为吃得太急而轻声咳嗽。

    “慢点,”宋幕繁自然地递过温水,“没人跟你抢。”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这种亲昵的语气,已经超出了普通房客与民宿主人的界限。

    秦至衡先恢复常态,微笑着夹起一片羊肉放入她的碗中:“尝尝这个,蘸特制的野韭菜花酱。”

    羊肉鲜嫩,蘸酱香醇。宋幕繁发现自己的口味正在被改变——开始能尝出不同山珍的细微差别,能欣赏药材的淡淡苦味。

    “你吃得比刚来时多了,”秦至衡突然说,“脸色也红润了。”

    宋幕繁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适应了山里的饮食。那些曾经觉得奇怪的野味和山珍,现在都成了熟悉的味道。

    火锅吃到一半,秦至衡突然起身取来一个小陶罐:“这是腌的酸菜,最后一点了。冬至吃酸菜,是鄂伦春族的传统。”

    他小心地夹了一些放入锅中,酸香立即弥漫开来。宋幕繁注意到他眼神中的眷恋——仿佛放入锅中的不只是酸菜,更是一份珍贵的记忆。

    “她去世前那个冬至,还特意教我怎么腌。”秦至衡轻声说,“好像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气氛突然伤感起来。窗外的风雪声似乎更大了,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秦至衡勉强笑了笑。

    宋幕繁摇摇头,为他盛了一碗新下的虾滑:“我很荣幸能分享这些记忆。”

    火锅继续沸腾,两人之间的沉默却不再尴尬。有时,秦至衡会因为呼吸不畅停下筷子,宋幕繁就自然地接过话头,讲述北京火锅的不同吃法。

    “我在北京的时候很少吃火锅,但现在,很想再次尝尝,”他眼神向往,“看看北京的铜锅和长白山的有什么不同。”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一起去。”话一出口,宋幕繁就后悔了——他的病,怎么可能轻易远行?

    但秦至衡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说定了。”

    晚餐后,秦至衡的状态明显疲惫,但坚持要收拾餐具。宋幕繁强行让他坐下休息,自己动手清洗。

    “让我帮忙吧,”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你忙碌,我过意不去。”

    宋幕繁回头看他倚门而立的身影,忽然明白这种坚持是他维持尊严的方式。她递过一块干布:“那你就擦干吧。”

    两人配合默契,像这样一起做家务已经不止一次。但今晚,某种微妙的气氛在厨房弥漫。偶尔手指相触,两人都会微微一顿。

    收拾完毕,秦至衡取出一个小酒壶:“松子酒,最后一点了,要不要尝尝?”

    酒香醇厚,带着松子的芬芳。宋幕繁小口品尝,感觉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好酒要和懂的人分享,”秦至衡的眼神在酒精作用下格外明亮,“这酒酿了后就一直留着,找不到合适的人。”

    这句话中的意味让宋幕繁心跳加速。她低头喝酒,掩饰突然发热的脸颊。

    夜深了,风雪渐小。秦至衡却突然咳嗽起来,这次比以往都严重,呼吸急促得令人心惊。宋幕繁急忙帮他用药,发现他的手冷得吓人。

    “没事的,”他勉强微笑,“老毛病了...”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宋幕繁果断地扶他回房,为他加了一床被子。

    “需要叫医生吗?”她担忧地问。

    秦至衡摇头:“睡一觉就好,你...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宋幕繁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母亲安抚孩子。渐渐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陷入浅眠。

    就在宋幕繁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在梦中呓语:“别走...”

    她的手被他无意识地握住。那一刻,宋幕繁没有抽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宋幕繁看着秦至衡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头,忽然有一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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