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公寓里重归寂静。只有书房亮着灯,以及空气中,那缕等待另一人归来的、淡淡的柑橘香薰气息,证明着这片绝对秩序领域里,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柔软的例外。
夜色中,那辆黑色的雅科士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城北洞家宅的路上。车内,李在镕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一日公务后的疲惫。
突然,车身微微一顿,司机沉稳地调整着方向。李在镕睁开眼,并未显露不悦,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恰好看到一辆极为扎眼的亮色跑车,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敏捷,“嗖”地一下从侧方超出,迅速变道,只留下两道迅速远去的红色尾灯残影,以及隐约传来的、被隔音玻璃削弱后依旧能感受到的引擎轰鸣。
那车……有点眼熟。李在镕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前排的随行秘书立刻通过内线低声询问了司机情况,随后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谨慎,低声汇报:“会长,刚才那辆车……似乎是智皓少爷的。”
李在镕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早已习惯的麻木,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如果是长子智宇,绝无可能做出如此冒失且张扬的举动。但这是智皓,是他那个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对家族重担避之唯恐不及的次子。
他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轻地敲击了两下。秘书会意,不再多言,车内重归寂静。对于李在镕而言,只要智皓不触及真正的底线(比如影响集团声誉或卷入重大丑闻),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他甚至懒得浪费情绪去责备。自然有他那个严苛的兄长去管教。
汉南洞公寓楼下,李智皓哭丧着脸,看着自己心爱的跑车被尹室长派来的人开走,感觉心都在滴血。他蔫头耷脑地坐上家里派来的另一辆相对“低调”的轿车,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开始漫长的禁足。
车上,他越想越郁闷。一个月不能碰车,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他无聊地刷着手机,看着群里朋友们约周末去新赛道的信息,更是抓心挠肝。
忽然,他手指一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禁足一个月…车辆没收…”他喃喃自语,重复着大哥的处罚令,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哥只说没收车,禁足……没说不能开车啊!”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里存着的、他大哥送他的那辆限量版杜卡迪重机摩托的照片上。对啊!摩托车也是车,但此“车”非彼“车”啊!大哥的命令里,明确说的是“车辆”,通常指的是汽车(尤其是他那辆惹眼的跑车)。而摩托车,在他们这些玩车的人的语境里,很多时候是单独分类的!
一种钻到空子的狂喜瞬间冲散了他的郁闷。
“没错!肯定是这样!”李智皓几乎要笑出声来,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兴奋地浏览起摩托车配件和改装方案。“不能开四轮的,我还能骑两轮的!哈哈,大哥肯定没想到这茬!”
他立刻把这个“重大发现”和即将重获“自由”的喜悦分享到了他和李元珠、金旼炡的小群里,附带一串得意洋洋的表情。
已经结束录制、正在返回汉南洞公寓车上的金旼炡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失笑,回了一个「智皓欧巴,小心被大哥发现哦」的表情。
李智皓立刻回复:「放心!我骑摩托很低调的!(才怪)」
而远在芝加哥的李元珠则发来一连串省略号,外加一个「你没救了」的评价。
李智皓才不在乎,他已经开始规划禁足期结束后(或者甚至偷偷在禁足期内?)的摩托车出游计划了。果然,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汉南洞公寓。
金旼炡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室内一片安静,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些许亮光。
她轻手轻脚地换好拖鞋,将背包挂好,那枚雪花挂件轻轻晃动。她走到书房门口,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门从里面被拉开。李智宇站在门口,似乎刚结束工作,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上带着淡淡的雪茄和雪松混合的气息,眼神里有一丝未褪尽的锐利,但在看到她时,悄然缓和。
“结束了?”他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嗯。”旼炡点点头,看着他眼底的倦色,想起李智皓在群里分享的“壮举”和钻空子的兴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眼前这个需要处理一切、包括管教弟弟的男人。
她没提李智皓的事,只是轻声问:“要喝点蜂蜜水吗?”
李智宇“嗯”了一声,跟着她走到客厅中岛边。
旼炡熟练地泡好蜂蜜水,递给他。他接过杯子,指尖无意中触碰到她的,温热与微凉短暂交汇。
“智皓……”旼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带着点试探,“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