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几日过去,首尔上空笼罩着一层深秋的肃穆。距离李健熙会长逝世周年祭奠的日子越来越近,三星家族内部的气氛也愈发沉凝。

    李智皓那点“背景板”的小风波,在真正的家族大事面前,很快就被冲淡了。不过,在狎鸥亭一家隐私性极佳的会员制酒吧里,权志龙和太阳还是没放过调侃他的机会。

    “呀,智皓啊,”权志龙晃着酒杯,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戏谑,“现在圈子里可都叫你‘最佳僚机’了,下次我约会是不是也得把你带上?保证能上头条。”

    太阳在一旁闷笑,拍了拍李智皓的肩膀:“别听他的。不过说真的,那张照片拍得你挺开心的, unaware 也是一种幸福嘛。”

    李智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灌了一口威士忌:“你们两个够了啊!再说下去这顿你们请!” 他嘴上抱怨,心里那点不快其实早已散去,毕竟大哥没真生气,父亲那边更是无声无息,显然没把他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开始跟两人炫耀他刚托人从意大利弄来的定制头盔。

    周年祭奠当日,京畿道龙仁市,水源附近的李氏家族墓地。

    天空阴沉,飘着细密的雨丝。黑色车队无声地驶入,依次停下。李在镕率先下车,一身黑色正装,表情肃穆。紧接着是李智宇,他同样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纽扣系到领口,未打领带,神情是惯常的冷静,但眼神比平日更显深邃,如同结冰的湖面。李富真、李叙显及其丈夫金载烈等人也陆续下车,所有人皆是一身缟素,神色庄重。

    洪罗喜女士在林世玲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墓前。老太太穿着传统的韩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失去伴侣的沉痛。李智皓和李元珠跟在队伍稍后的位置,李智皓也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显得安静而规矩。

    祭奠仪式按部就班,庄严肃穆。家族成员依次上前献花、鞠躬。空气中只有风声、雨声和压抑的啜泣声。镁光灯在远处闪烁,但被保镖和工作人员严密地阻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李智宇站在父亲李在镕身侧稍后的位置,身姿笔挺。他目光落在祖父的墓碑上,思绪却似乎飘得更远。他想起的不仅是祖父的威严与成就,还有家族内部从未停歇的暗流。祭奠是缅怀,也是一种无声的权力宣告。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各自的盘算与立场,在失去大家长之后,变得更加清晰和微妙。

    仪式间隙,李富真走到李在镕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关于新罗酒店某个海外扩张项目需要集团支持。李在镕微微颔首,未置可否,目光却看向李智宇。李智宇迎上父亲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李在镕便转而用含糊的词语安抚了李富真几句。

    李叙显和金载烈则与几位集团元老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李智宇这边,带着审视与衡量。爱宝乐园的预算问题,以及李智宇近期在一些人事安排上的铁腕,显然让他们感到了压力。

    李智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清楚地知道,祭奠之后,围绕集团资源和控制权的博弈只会更加激烈。他需要更谨慎,也更果决。

    祭奠结束后,家族成员各自乘车离开,没有过多的寒暄。车队如同来时一般,沉默地汇入车流,返回首尔。

    汉南洞公寓。

    李智宇回来时,已是傍晚。雨还在下,窗外一片迷蒙。他脱下被雨丝浸染得微湿的西装外套,张秀雅秘书默默接过。

    金旼炡正坐在客厅的软榻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雪花封面的乐谱本,但并没有在写什么。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一身黑衣,带着室外的寒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走进来,她放下本子,站起身。

    她没有问祭奠如何,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走到中岛边,倒了一杯温水,又从恒温酒柜里取出他偶尔会喝一点的单一麦芽威士忌,连同酒杯一起放在中岛上。

    李智宇走到中岛边,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倒了一点威士忌。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让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冰凉的杯壁。

    旼炡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微蹙的眉心和在杯壁上无意识摩挲的指尖。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的低气压,那是一种属于家族重担和内部倾轧的疲惫。她无法分担那些,只能提供这片空间的绝对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酒杯,转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明确寻求慰藉意味的动作。

    旼炡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安静地靠在他胸前,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面料,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没有言语。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室内交融的呼吸声。雪松的冷冽与她身上淡淡的柑橘暖香缠绕在一起。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祭奠带来的沉重感,家族成员各怀心思的目光,商场上的明枪暗箭,似乎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稍稍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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