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气氛庄重而压抑。李智宇作为实际主导多项核心业务的副会长,负责汇报半导体、生物制药等关键领域的业绩与战略展望。他身着深色定制西装,站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语言精准,数据翔实,对未来的规划清晰且极具说服力。他的表现沉稳老练,已然是集团毋庸置疑的接班人姿态。
当议题涉及到新罗酒店关联业务及爱宝乐园的新项目预算时,无形的硝烟开始弥漫。李富真隔着屏幕,言辞犀利地为自己的战略辩护,强调高端旅游市场的独特性和长期价值。李叙显则更为圆滑,试图用品牌价值和市场拓展来合理化预算细节。
李智宇没有与她们进行正面激烈的争辩,而是用更详尽的行业对比数据、更严谨的投资回报率分析,以及更审慎的风险评估,逐一回应她们的论点。他的语气始终平稳,不带个人情绪,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华丽辞藻下的潜在问题。李在镕大多时候沉默聆听,只在最关键的时刻,会向李智宇投去确认的一瞥,或提出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父子间的默契尽显无疑。
最终,在李智宇充分准备的事实和逻辑面前,李富真提出的引入外部资本的部分条款被要求重新谈判,李叙显那边的预算也被要求进行更精细化的压缩。李智宇没有获得压倒性的全胜,但他在这次交锋中展现出的掌控力、准备充分和对集团整体利益的绝对忠诚,让所有与会者都清楚地看到了力量天平的决定性倾斜。
会议持续了数小时,结束后,众人神情各异地陆续离场。李在镕率先离开,李叙显和金载烈低声交谈着快步走出。李智皓松了口气,几乎是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偌大的会议室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屏幕尚未关闭的李富真,和正在整理文件的李智宇。
屏幕那头,李富真没有立刻切断连线,她靠在椅背上,隔着屏幕看着自己这个越发令人难以捉摸的侄子,脸上锐利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少许。她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或许是感慨?
“你越来越像父亲了。”她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李智宇,“尤其是刚才分析风险时的眼神。”
李智宇整理文件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迎上屏幕里姑姑的视线。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文件递给旁边的尹室长,示意他先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冰冷的屏幕,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频率。
“姑姑也一直没变,”李智宇开口,声音比会议时低沉了些许,“还是那么执着于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话听不出褒贬,更像是一种陈述。
李富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执着?或许吧。在这个位置上,不执着,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记得你小时候,还缠着我要过新罗酒店特制的巧克力。”
李智宇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似乎是太久远的记忆,久远到几乎被冰冷的商业数据和权谋计算覆盖。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李富真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微不可闻:“智宇,我们是对手,这一点从未改变。但别忘了,我们首先是一家人,流着相同的血。”她的语气里,罕见地褪去了商场上女强人的外壳,流露出一丝属于长辈的、复杂的情绪。“三星这艘船,风浪从来不小。掌舵的人,可以竞争,但不能让船散了。”
李智宇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弛了一毫米。他明白姑姑话里的意思。他们是竞争对手,争夺着资源、话语权和未来的主导权,但他们也确实是被捆绑在同一个庞大帝国命运上的亲人。
“我知道。”他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分量。
李富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随即,她切断了视频连线,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股东大会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李智宇已然开始着手进行微妙的平衡。他不是要放弃既得利益或核心原则,而是深谙“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的道理。在尹室长呈交的关于新罗酒店济州岛项目部分条款修订的最终方案上,他并未如会议上表现的那般寸步不让,而是对其中两项无关核心控制权、但关乎李富真面子和实际运营灵活度的条款,做了不易察觉的让步,批注了“可酌情协商”。
同样,在审阅爱宝乐园被要求压缩的预算方案时,他也没有一味砍到底,而是在营销费用中,针对李叙显极力主张的、与某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