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洞李在镕宅邸,晚餐后。
餐厅里的气氛因李智皓那句大胆的调侃,短暂地活跃后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李智宇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李智皓身上,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语气冷硬:
“你话一直这么多?”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下来,没什么情绪,却让李智皓瞬间蔫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关心哥嘛……”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用餐、仿佛置身事外的李在镕,忽然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视线并未看向任何人,只是望着前方的虚空,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缓缓地接了一句:
“嗯,确实是有点多。”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从一家之主口中说出,效果堪比惊雷。李智皓彻底僵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无踪。
“噗嗤——” 李元珠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在这个家里,能被父亲开口“评价”,哪怕是这种看似随意的附和,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李智宇对于父亲的帮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理所应当。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蔫了的弟弟,径直站起身,对李在镕微微躬身:“父亲,我吃好了,还有些文件要处理,先回去了。”
李在镕点了点头,目光在他左手那枚戒指上极快地掠过,依旧什么也没问。
李智宇转身离开餐厅,背影挺拔冷峻。李智皓看着他哥的背影,敢怒不敢言,只能哀怨地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粒。李元珠则凑到他旁边,用气音小声说:“活该,让你嘴欠。”
汉南洞公寓。
金旼炡比李智宇更早回到公寓。她结束公司的工作后,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新鲜的水果和酸奶。此刻,她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小心地将草莓去蒂,准备做个简单的酸奶水果杯。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洗水果的细微水声。她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玻璃碗里,红色的果实衬着透明的玻璃,格外好看。她又切了些猕猴桃和香蕉,动作不算非常熟练,但很认真。
做完这些,她将酸奶水果杯放进冰箱冷藏,然后走到客厅,并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她窝进沙发里,拿起那本雪花乐谱本,却没有立刻看,只是抱着,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
想到李智皓在群里发的信息,想到他被他哥哥和父亲“联合打压”的场面,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种属于家庭的、带着烟火气的互动,让她感到温暖而新奇。那是与她从小到大的环境截然不同的氛围,却因为李智宇的存在,而与她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她拿出手机,点开加密频道,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到家了。给你做了酸奶水果杯,在冰箱。」
没有提晚餐时发生的插曲,只是分享了她已经到家以及为他做了点小食的信息。她知道他可能在回程的路上,或者还在处理公务。
发完信息,她重新拿起乐谱本,就着柔和的灯光,开始轻声哼唱一段旋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室内流淌着她空灵的、带着练习痕迹的歌声,与窗外冰冷的都市夜景形成对比,却让这个空间充满了安宁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熟悉声响。旼炡停下哼唱,抬起头。
李智宇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微凉。他脱下西装外套,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窝在沙发里的她身上。看到她,以及室内不同于往日他独处时的柔和灯光与隐约残留的、属于她的清新气息,他冷硬的眉眼似乎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一瞬。
“OPPA。”旼炡放下乐谱本,站起身。
“嗯。”他应了一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到了那杯摆放整齐、色彩缤纷的酸奶水果杯。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似乎暂时不打算吃。他转身倒了一杯水,走到客厅。
他在她身边的沙发坐下,喝了一口水,闭目靠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智皓那小子,话太多。”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旼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回应晚餐时的事。她忍不住轻笑,声音很软:“元珠跟我说了,说智皓被你和伯父说得都不敢说话了。”
李智宇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他周身那种从外面带回来的、冰冷的紧绷感,似乎在回到这个有她在的空间后,悄然消散了许多。
他看到她放在沙发上的乐谱本,随口问:“新歌练得怎么样?”
“还在找感觉,有几个转音总是处理不好。”旼炡老实回答,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