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间隙,按照流程安排,她们需要与几位品牌邀请的资深艺人及名流进行短暂的交流互动。就在这流转的寒暄中,旼炡的目光与一位气质卓然的女演员相遇——高贤贞。
高贤贞站在不远处,正与品牌高层低声交谈。她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色长裙,颈间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一份历经世事的从容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她的眼神扫过aespa这群年轻的女孩,最终,落在了金旼炡身上。
那眼神并非审视,也非好奇,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深长的停留。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模糊的、过去的影子。高贤贞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算不上微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悲悯,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同病相怜般的感慨。
只一瞬间,她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与身旁的人交谈,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从未发生。
但金旼炡捕捉到了。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凉意。她当然知道高贤贞是谁——那位曾以平民身份嫁入新世界集团(郑家,与三星李家是姻亲,新世界会长李明熙是李健熙的妹妹)的著名女演员,历经婚姻波折,最终以失去孩子日常抚养权、探视权受限为代价离开了那个显赫的家族。她是韩国社会津津乐道的“灰姑娘梦碎”的现实范本。
高贤贞那一眼,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瞬间映照出横亘在她与李智宇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那不是简单的家境差异,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运行法则的碰撞。在那个世界里,爱情或许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是消耗品,最终能维系关系的,只有利益、血脉和冷酷的规则。
一股微小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在暖气充足的宴会厅里,指尖微微发凉。
“旼炡,这边。”经纪人在旁边轻声提醒,示意她跟随队伍移动。
她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偶像笑容,跟上队友的步伐。但高贤贞那个眼神,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同一时间,FKI大厦副会长办公室。
李智宇刚刚结束一场与半导体业务团队的核心会议。会议气氛凝重,涉及与海外竞争对手一场关键的专利诉讼,以及如何应对美国方面最新的出口管制动向。他坐在主位,听取着各方汇报,偶尔插话,问题一针见血,直指要害。最终拍板的策略,强硬且不容置疑。
会议结束后,尹室长递上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日常简报,其中夹杂着一条关于SM娱乐近况的摘要,提到了aespa今日在新罗酒店的活动,以及李成洙社长近期与KAKAO方面的一次非正式接触。
李智宇目光扫过“新罗酒店”那几个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对于李成洙的动向,他并不关心,只要不影响SM的正常运营和他需要维持的稳定局面即可。李成洙是个聪明人,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打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他对金旼炡与自己的关系心照不宣,却从不多言,更不试图借此攀附,这是一种在娱乐圈和商界都能活得长久的处世智慧。
他的手指在简报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思绪似乎飘远了一瞬,想起了那晚汉江边,她跟在自己身后骑车时,帽檐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但这点微弱的暖意,很快被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关于集团内部某个与李富真关系密切的理事所负责部门预算被削减的争议所取代。这场争议背后,是他与李富真在集团未来投资方向上持续博弈的缩影。
他拿起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在预算削减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锐利如刀。
夜晚,汉南洞公寓。
活动结束后,金旼炡回到了汉南洞公寓。李智宇尚未回来,室内一片寂静。她脱下华丽的礼服,卸去精致的妆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却感觉心头那股因高贤贞一眼而生的滞涩感,仍未完全消散。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首尔夜景。汉江如一条黑色的缎带,静静穿过这座庞大的城市。她知道,在江的对面,在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里,有他正在运筹帷幄的帝国,也有无数像高贤贞前辈那样,曾经试图跨越阶层,最终却可能伤痕累累的故事。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走廊那面拍立得照片墙前,目光掠过一张张记录着他们之间点滴瞬间的照片——他沉睡的侧脸、一起吃饭时她偷拍的他、汉江边他回头等她的模糊身影……这些温暖的确信,与高贤贞那冰冷的眼神在她脑中交织、碰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份不安压下去。她和前辈不一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李智宇也不是郑溶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