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专业的隔音耳罩和护目镜,他站在指定靶位前,熟练地检查着手中的定制版□□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熟悉的重量,让他纷杂的心绪迅速沉淀下来。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远处靶纸的中心,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巨大的后坐力透过手臂传来,伴随着震耳的枪响和硝烟的气息,一种纯粹的、掌控毁灭的快感短暂地冲刷着他。他将脑海中祖父病榻前无声的压迫、父亲复杂的审视、家族内部永无休止的博弈、以及弟弟那辆扎眼的跑车……所有一切,都凝练成视线尽头的那个靶心。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弹无虚发,靶心已被撕裂。他需要这种极致的专注和破坏来平衡内心积压的庞大能量,维持那座名为“李智宇”的冰山的稳定。
与此同时,林世玲结束了与女儿在瑞士的休养,返回了首尔。
或许是阿尔卑斯山清新自由的空气与首尔压抑的财阀氛围对比过于鲜明,又或许是度假期间有更多时间回味过往,她看前夫李在镕,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尤其是想到他之前那样苛待智宇,转头又用一辆跑车轻易打发了小儿子,这种简单粗暴、毫无温情的处理方式,让她心头那股火气始终难以平息。
回到首尔没两天,她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李在镕的私人手机上。
“李在镕,”她开门见山,连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智皓年纪也不小了,天天往他哥哥汉南洞的公寓跑,像什么样子?大小伙子一点独立空间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李在镕显然没料到前妻回国后的第一通电话是这个内容,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他又惹什么事了?”
“他能惹什么事?”林世玲语气带着讥讽,“就是觉得他该有自己的地方了。你既然有钱给他买那么招摇的车,不如就在智宇那个小区,再给他买套公寓。也省得他总去打扰他哥哥清净。”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为小儿子争取独立空间是假,更深层的用意,或许是想给李智宇那间已然成为他(和冬天)隐秘庇护所的公寓,再加一道保险,减少李智皓这个不定时炸弹频繁出入的可能。同时也是在不动声色地继续向李在镕施压,提醒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不仅仅在于给钱。
李在镕在电话那头,握着手机,一阵无言。他刚用一笔巨额基金安抚(或者说打发)了长子,又用一辆跑车堵住了小儿子的嘴(在他看来),本以为家庭内部可以暂时恢复平静,没想到前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给他找不痛快。他难道不知道小儿子需要独立空间?但这种小事,需要她林世玲特意来指手画脚吗?
“……我知道了。”李在镕压下心头的不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会让秘书去处理。”
“尽快。”林世玲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干脆利落,留下电话那头的李在镕对着忙音,脸色阴沉。他这个前妻,离婚多年,依旧是能轻易搅动他情绪的存在。
汉南洞公寓内。
晚上,李智宇从射击场回来,洗去一身硝烟味,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冬天今天难得有半晚空闲,过来了,正蜷在沙发上看出道流程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李智宇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的流程表,目光落在她因为练习而贴着膏药的手腕上。
“手怎么样?”他问。
“还好,就是有点酸。”冬天放下表格,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李智宇没说话,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指腹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她酸痛的肌肉。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但那份精准按在穴位上的力度,却有效地缓解了不适。
冬天微微怔住,看着他低垂的、专注的侧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跳悄然加速。这种直接的、身体上的接触和关怀,对他而言是极其罕见的。
“尹室长说,”他一边按揉,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低沉,“母亲回来了。让父亲给智皓在这个小区也准备一套公寓。”
冬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世玲女士的用意,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激。这意味着,她来这里时,偶遇李智皓的风险会大大降低,这片隐秘的庇护所,会更加安全。
“哦……挺好的。”她轻声应道。
李智宇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但没有点破。他松开她的手腕:“自己注意,别受伤。”
“嗯。”冬天点了点头,看着他起身去倒水的背影,心里那份因出道临近而产生的惶惑不安,似乎又被抚平了一些。
他从不轻易许诺,但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为她扫清障碍,构筑安稳。而她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