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真在母亲那里“喝茶”未果后,心头那口郁气并未完全消散。几天后,她约了妹妹李叙显在新罗酒店的中餐厅“八仙”吃午饭。这是姐妹间不定期的聚会,既是维系感情,也是交换信息的场合。
李叙显穿着优雅的香奈儿套装,准时出现。她主管的服装和广告业务与三星电子核心板块关联稍远,这让她在家族内部的站位往往显得更为超脱和灵活。
餐桌上,李富真看似随意地提起了李智皓带任佑贤外出的事情,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身为母亲的忧虑:“……智皓那孩子,性子是活泼了些,带着佑贤玩起来也没个轻重,让我这心总是悬着。”她巧妙地将重点放在对儿子安全的“担忧”上,而非直接指责李智皓的意图。
李叙显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虾饺,听完姐姐的话,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了然的笑意。
“姐姐也别太担心了,”她声音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智皓虽然爱玩,但心里是有数的,肯定不会让佑贤真的涉险。男孩子嘛,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有这样一个哥哥带着他,见见世面,释放释放天性,未必是坏事。总比整天关在家里,死气沉沉的好。”
她这话听起来是安慰,是替李智皓开脱,也点出了任佑贤被过度保护的事实。但细细品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隔岸观火的意味。她乐见于李富真在李在镕一脉那里吃瘪,这有助于维持家族内部力量的微妙平衡,对她这一支并非没有好处。她既安抚了姐姐,又隐隐肯定了智皓行为的“合理性”,将自己置于一个看似中立、实则偏向侄子的位置。
李富真何等敏锐,如何听不出妹妹话里的机锋。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只是如今父亲身体如此,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李家,一举一动都需谨慎,我是怕孩子们年少气盛,不知轻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姐姐考虑的周全。”李叙显从善如流,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时尚圈的最新动向和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气氛重新变得和风细雨。
这顿午餐,李富真没有得到预期的、来自妹妹的同仇敌忾,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家族内部的人心向背和各自算计。她意识到,在父亲病重、继承序列日益明朗的当下,越来越多的人,包括自己的亲妹妹,都在下意识地向李在镕和李智宇那边倾斜。
而与此同时,在爱宝乐园(由李叙显主要负责的三星旗下主题公园)的某个不对外开放的行政区域休息室内,李叙显的丈夫,爱宝乐园的代表理事金载烈,正与几位心腹高管开会。会议间隙,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起了最近李家内部关于李智皓和任佑贤的那点风波。
金载烈靠在舒适的皮椅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必过多置喙。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经营好爱宝,才是根本。”
他的态度,与妻子李叙显在午餐桌上的表现如出一辙——沉默,观望,不轻易站队。他们深知,在三星这座庞大的帝国里,唯有掌握实实在在的业绩和资源,才能在风浪中屹立不倒。李富真与李在镕父子的博弈,他们可以旁观,可以适时地、不露痕迹地施加一点影响,但绝不会轻易卷入核心漩涡。
这股来自家族内部的、看似和风细雨实则暗藏机锋的波澜,依旧被完美地隔绝在了金旼炡的世界之外。她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出道曲最后阶段的打磨中。
这天,她们进行了第一次完整的、带着妆发和服装的舞台彩排。站在巨大的舞台上,被耀眼的灯光笼罩,听着耳返里传来的、属于自己的歌声和台下(虽然是空场)想象中的欢呼,一种混合着巨大压力和不真实感的兴奋,让她微微颤抖。
彩排结束后,她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舞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座位,想象着不久后这里将坐满观众。紧张、期待、还有一丝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伸手,隔着薄薄的打歌服,紧紧握住了胸前那枚贴肉戴着的铂金戒指。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他沉稳的力量。
她拿出加密手机,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拍了一张照片。没有配文,只是安静地发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一条加密回复。不是文字,也不是照片,而是一段极其简短的、不到五秒的钢琴旋律。旋律舒缓而坚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是她从未听过的片段,却奇异地精准击中了她此刻内心的所有情绪。
她戴上耳机,反复听着这段旋律,仿佛他就在身边,用他独有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
家族的午餐桌上,是唇枪舌剑与心照不宣的算计;主题公园的会议室里,是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