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炡愣了一下。湖岩美术馆?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步履生风地离开了。

    坐在回公司的车上,旼炡反复回味着这句话,以及他那看似随意却充满意味的举动。她忽然想起最近隐约听到的、关于李家资产转移的传闻。难道……他将湖岩美术馆也纳入掌控了?他是在……与她分享他的世界吗?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角?

    这个猜测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她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怀抱一丝隐秘的欣喜。

    而对李智宇而言,这次仓促的午餐,像是一次高压工作中的短暂“偷闲”。他需要确认那条“平行线”依旧在他划定的轨道上安稳运行,也需要从她那份简单的、专注于自身梦想的执着中,汲取一丝对抗外部复杂世界的纯粹能量。

    首尔新罗酒店顶层的社长办公室外,连接着一个私密的露天平台。李富真屏退了助理,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俯瞰着脚下这座她参与经营并试图扩张其影响力的城市。初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着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抹沉郁。

    洪罗喜将湖岩美术馆及土地转让给李智宇的消息,像最后一记重锤,敲碎了她心底某些仅存的、关于公平的幻想。她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壁冰凉,早已失了温度。

    父母是疼她的。她从不怀疑这一点。父亲李健熙在她当年婚姻受挫时给予过支持,母亲洪罗喜也始终对她这个能力出众的女儿保有几分偏爱和欣赏。他们给予了她新罗酒店这个平台,允许她在这个领域施展才华,积累属于自己的资本。

    但,他们也疼哥哥李在镕。那是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整个三星帝国默认的舵手。

    而如今,他们更疼哥哥的长子,李智宇。

    股份,土地,一次又一次的公开肯定和资源倾斜……所有这些,都清晰地指向一个未来——一个由李在镕和李智宇父子牢牢掌控的三星。她和李叙显,以及其他旁支,或许能分得一杯羹,拥有体面的地位和财富,但核心的权柄,将与她们渐行渐远。

    一种混合着失落、不甘和一丝苦涩的情绪,在她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下蔓延。她也是李家的女儿,同样流着父亲的血液,同样拥有不俗的能力和野心。为何仅仅因为性别和出生顺序,就注定要被排除在最高权力圈之外?

    她想起李智宇那张日益冷峻、与父亲年轻时愈发相似的脸,想起他在董事会上的沉稳应对,想起他接手湖岩美术馆时那不动声色的样子。这个侄子,成长的速度快得惊人,手段也远比她最初预想的更为老辣。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迅速吸收着家族赋予他的一切资源,并将其转化为更坚实的权力基础。

    “真是……好命啊。”她望着远处三星电子总部大楼的轮廓,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这声叹息里,有对侄子的些许复杂认可,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处境清醒认知后的无奈。

    她很清楚,在目前的情况下,与父亲和兄长一脉正面冲突并非明智之举。她需要更深的谋划,更广的人脉,以及……等待可能出现的变数。父亲的身体,兄长的潜在风险,乃至全球经济格局的变化,都可能成为新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冰冷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她转身回到办公室,眼神已恢复清明与锐利。她按下内线电话,对秘书吩咐:“帮我联系三菱材料的那位专务,关于之前提到的合作备忘录,我认为可以加快进度了。”

    她不会轻易认输。即使在看似固化的格局下,她也要为自己,为她这一脉,撬动尽可能多的空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顿短暂的清潭洞午餐所带来的余温,依旧萦绕在金旼炡的心头。李智宇那句关于湖岩美术馆的邀请,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她偷偷搜索了关于湖岩美术馆和这次资产转让的新闻,虽然报道语焉不详,但她隐约明白了那片土地和那座美术馆所代表的分量。

    他是在向她敞开他世界的一扇窗吗?哪怕只是让她窥见一隅?这个念头让她既惶恐又隐秘地欢喜。

    她将这份心情转化为更刻苦的训练。在练习室里,她对着镜子一遍遍打磨动作,眼神比以往更加坚定。偶尔在休息间隙,她会拿出手机,反复看着那条来自尹室长的、提醒她“注意身体”的信息,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无尽的力量。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鸿沟,知道前路漫长。但此刻,他给予的那一点点特别的关注和默许的靠近,已经足够支撑她走很远很远。

    汉南洞公寓的书房里,李智宇正在审阅湖岩美术馆未来的发展企划书。他的目光冷静而专注,如同处理任何一项商业决策。但当他看到企划书中关于“扩大公共教育项目”、“支持年轻艺术家”的条款时,笔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金旼炡坐在钢琴前专注写谱的样子,想起她清冷的歌声里蕴含的坚韧力量。

    他沉默片刻,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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