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在他回复“不错”的时候,他那冷峻的嘴角,曾勾起过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弧度。
而在SM的练习室里,刚刚发送完最终小样、内心忐忑不安的金旼炡,在不久后收到了尹室长转发过来的、那言简意赅的“不错”二字时,几乎要跳起来。她紧紧捂住嘴,眼眶瞬间就湿了。
对她而言,这简单的两个字,重于千钧。
它意味着她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意味着她得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认可。这比任何出道承诺都更让她感到鼓舞和幸福。
她看着镜子里汗流浃背、眼睛却异常明亮的自己,用力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她还要继续奔跑,跑得更快,更稳,直到能真正地,与那束光并肩而行。
此刻,他站在祖父的病榻前,她站在梦想的起跑线上。两条线,在各自的世界里承受着压力,却也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拥有了更多前行的勇气。
李健熙的病情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三星家族的核心成员更深地卷入其中。李在镕坐镇集团,应对宏观层面的压力;而更多的对外沟通、细节协调以及应对无孔不入的媒体,则落在了李智宇肩上。他频繁出现在医院、集团总部以及各类必要的公开场合,面容冷峻,应对得体,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也日益明显。
在这种背景下,弟弟李智皓从自家宅邸搬到了汉南洞HIGH-IVY,与兄长同住。名义上是“方便探望祖父,兄弟间也好有个照应”,实则也带着家族内部让年轻一代更紧密团结、一致对外的意味。当然,李智皓活泼不羁的性子,多少也能为这间过于冷清的顶层公寓带来一丝活气。
李智皓的入住,确实让公寓有了变化。昂贵的潮牌鞋随意脱在玄关,限量版公仔出现在客厅角落,空气里偶尔会混杂着不同于雪松香的、带着活力的古龙水气味。李智宇对此未置一词,他的秩序癖在家族大事面前,做出了让步。只要不影响他的核心领域(书房和主卧),他默许了弟弟对公共空间的“侵占”。
一个深夜,李智宇刚从医院回来,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他脱下外套,发现客厅里亮着温暖的落地灯,李智皓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光影闪烁。
“哥,你回来了?”李智皓暂停游戏,抬头看他,“吃过了吗?我叫了日料,给你留了点在厨房。”
李智宇“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走向厨房,果然看到料理台上放着精致的食盒。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打开,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爷爷今天怎么样?”李智皓放下游戏手柄,关心地问。
“稳定。”李智宇言简意赅。他不想多谈病榻前的沉重。
兄弟俩一时无话。李智皓打量着兄长冷硬的侧脸,忽然眼神一转,落在了客厅那架施坦威钢琴上,以及钢琴旁那个不属于他哥风格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色保温杯上。
“哥,”李智皓带着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这钢琴,最近好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弹?”
李智宇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地扫向弟弟。
李智皓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可没打听!是上次元珠跟我视频,说她好像听到过……嗯,不一样的琴声。”他巧妙地把“告密者”推给了远在芝加哥的妹妹。
李智宇收回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李智皓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趣事,试图缓和气氛。李智宇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然而,当李智皓起身去拿饮料,经过钢琴时,无意中碰掉了谱架上夹着的一张草稿纸。他弯腰捡起,发现上面是娟秀而略带稚气的笔迹,写着一些音符和修改标记,角落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抽象的雪花图案。
李智皓的眼神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将纸放回原处。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安静用餐的兄长,心底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个叫金旼炡的练习生,似乎比他想象的,在兄长这里留下了更多的痕迹。
就在这时,李智宇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提示(来自尹室长,汇报某项工作)。李智皓眼尖地瞥到,他哥的手机锁屏壁纸,似乎不再是默认的纯黑,而是一张……构图冷峻的东京塔夜景?
李智皓挑了挑眉,心底啧啧称奇。冰山兄长的世界,看来真的在悄然改变。
李智宇很快用完餐,起身走向书房。在推开书房门之前,他脚步停住,背对着李智皓,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她最近在准备最终考核,不要打扰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兄弟二人心照不宣。
李智皓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头:“明白,哥。”
李智宇这才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内,李智宇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走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