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顾不上孕妇会不会受到惊吓,由林远山带头,推开了房门。
倒在血泊中的女人视线越过他们三人,看向门外的亮光,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释然的笑。
门外的虚影渐渐构成一幅具体的画面,她仔细辨别了许久,终于朝虚影伸出了手。
“阿爹,阿娘。”
她幼时,爹娘偏疼弟弟,从未给过她片刻的偏爱。但生命走到尽头,在她亲手扼杀她的“亲生孩子”之后,她脑海竟恍惚出现记忆中不曾有过的片段。
那时她尚在襁褓之中,阿娘也曾温柔地给她唱摇篮曲,阿爹也曾将她视为珍宝。
真好。
她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李梅认出了她的模样。
她是在林大人来旬阳前被海匪强掳走的。
只比自己大了一岁。
血液从她腿间流出,她旁边堆着一团肉块,泡在血泊中。透过斑驳的痕迹,能看清是个成型的男胎。
林远山无能为力,他只能不停呼叫系统。
平素总是耷拉舌头,一副嬉皮笑脸的小狗,此时脸埋在阴影中,身上的毛发暗淡。它汪了一声,声音低沉:“我会向总系统提交申请,她下辈子一定可以投身一个好人家,一辈子幸福快乐。”
小狗瓮声瓮气地说:“林远山,我用了你一千的积分,调取了她记忆中的温情,她走的时候是幸福的。”
小狗话毕,林远山闭上眼睛,再睁眼,眼眶湿润。
沈邵沉默地从血泊中捡起肉块,放到离她较远的距离。
没有任何缘由,他的心指引他这么做。
血液在他手上干涸,他的洁癖却迟迟没有复发。
屋内的其他女人在经过片刻的惊吓后,很快恢复如常。她们恢复的速度甚至比林远山三人还要快。
尽管如此,林远山仍是没有松懈,他与系统沟通道:“给她们每一个人都做一下.体检。”
林远山声音放得一缓再缓,他温声问:“你们之前也见过相似的场景吗?”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不到二十岁的模样,肚子却又尖又圆。她呆滞的眼神对上林远山疼惜的目光,不适地转开,声如蚊蝇,呐呐道:“我怀第一胎的时候,见过有人扒开肚子,硬生生将孩子活活掐死。”
林远山拼命忍住不适,嘴角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他低语:“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回家了。旬阳人来接你们回家了。”
这些女人没有像之前的女人那样,毫无顾忌地跟他们走。
刚才与林远山对话的女人鼓起勇气,声音大了一丝,轻轻拽住林远山的衣袖扯了扯,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她面无表情地乞求道:“能不能让我肚子里的孽畜,留在海岛。”
孽畜……
林远山愣在原地。
这明明是她的……孩子。
但这话,又太过残忍恶毒。
女人继续说:“若是个女孩儿,留下也不过是受苦受难,倒不如趁早解脱。若是个男孩儿,不过是个祸根,趁早掐死的好。”
听说最初,这些孽畜生下来就会被掐死,一了百了。但是后来海匪加强了控制,日夜有人守在屋外,她们也就没能如愿。
女人惋惜地叹了口气。
林远山承诺道:“现在,我还不能准确的给你们答复。但我保证,若是你们日后不想见到这些孩子,我定做到你们此生不复相见。若是日后你们之中有人后悔,那我也会安排你们相见。”
女人喃喃道:“若是肚子中是个女孩儿,若是日后她不用再像我一般受贼寇凌辱,若是这般,我多想留她在身边。若是个男孩儿,远远送走,掐死溺死都行,随大人处置,万不可留下海匪的祸根。”
林远山点头。
她们随着林远山出门,刺眼的日光扎入她们的眼睛,先是一两个抬头,后来所有的女人都抬头,直视耀眼的太阳。
过了会儿,林远山说:“走吧。”
沈邵跟在林远山身旁,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屋子,提议道:“一把火烧了?”
林远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摇了摇头,说:“留着吧。”
沈邵神色一愣,上下牙齿打磨。
林远山知沈邵嫉恶如仇,但他留着房子有用。
但是目前缘由不能被人知晓,他也就没有向沈邵解释原因。
船航行在海面,林远山站在船板上,视线越过海平线,看着看不见的海岸。
那是旬阳的方向。
是她们家的方向。
自打奶奶去世,林远山的人生失去了家的概念。
当肉眼可以看见海岸线时,船舱里的女人陆陆续续走出来,她们眯着眼睛,不敢相信故土就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