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明志’的牌坊。”
若给了她们希望,又再次让她们至亲之人亲手碾碎,这太过于残忍。
沈邵刚想要说什么,只听屋内传出李梅的声音:“林大人,小沈大人,你们进来吧。”
林远山揉了揉沈邵的脑袋,没时间追问他未言的话,抬脚往屋内走去。
林远山虽已经预料到她们不会生活的很好,应是艰难求生。
但很明显,他低估了海匪的残忍。
将近四十个女人蜗居在狭窄的屋内,整间屋子只能通过窄小的窗户通风采光,屋子阴暗,散发着难闻的腥臭。
床上污秽不堪,很难不被人知晓那些斑驳的痕迹,都是何物。
这些女人皮包骨头,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啊!”
屋内女人们的反应超乎李梅的预料,她们声音高昂激烈,应激地拍打搂着她们的李梅,尖利的指甲在她身上留下数条痕迹,脖子上甚至可以看见血迹。
她们不敢直视林远山和沈邵的方向,害怕地抖成筛子。
林远山只能声音更响,才能让处于漩涡中的李梅听到:“李梅,松开她们,快!”
李梅疼地眼眶含泪,她艰难地从她们手中挣脱,面露难色地解释道:“林大人,这只是她们自我保护的方式,您莫要害怕。”
她牵强地佐证道:“我想,若是她们能回到熟悉的故土,或许能恢复正常。”
李梅说完扭开头。她也知道自己的话难以令人信服,因此并不去看林远山。
季晨的未尽之言她不是没听懂。她只是,想为了这些苦命人再努力一下。
林远山揉了揉李梅的脑袋,李梅眼眶发酸,眼泪砸到地面。
她身为女性,为这些无辜命苦的女性落泪。
林远山蹲下身,与一个游离在外的,十来岁的女孩儿对上视线。
女孩儿面无表情地搂紧自己的胳膊,脏污的小脸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空洞无神的眼球,漠然地看着林远山。
她默默后退两步,沉默地一件一件脱下衣服。
“小邵——”
林远山的声音嘶哑,手指哆嗦。他别开眼,已是无法直视眼前的景象,只能呼叫身旁的沈邵。
沈邵快速脱下身上的外袍,裹住即将光.裸的少女。
李梅看着窄小的窗户漏出来的星点日光,摸了摸头上红色的头花,喃喃地唤:“姐姐——”
她并没有在这群人里面见到她姐姐,那个会攒钱给她买头花的姐姐。
与男性过多的接触并不能使她们平复心情,反而会加重她们的抗拒心理,甚至可能会导致她们自残。
林远山明白之后与沈邵对视一眼,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这间屋子。
李梅安抚了她们一会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离开这间屋子。
林远山问道:“这应该不是海岛现存的所有女人吧。”
李梅没有立刻接上林远山的话,林远山看着她,声音更低,更晦涩,“是比她们,还要更悲惨些,是吗?”
李梅没有说话,哽咽着点头。
林远山顿了顿,肌肉紧绷着,凝视远方。他缓了缓,还是说道:“看看吧。”
林远山的声音缥缈,听不真切:“总要看看,才能更深地体会到,旬阳与大晋,对不起她们。”
沈邵从未认为太子的身份会对他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房间内细微的声响全部放大地穿到他的耳朵里,流转在他心中。
这理应是大晋的子民。
是大晋没有庇护好的子民。
林远山走了一会儿,发现沈邵并没有跟上,叫他:“小邵?”
沈邵抬眼,林远山站在前方,身姿挺拔地等着他。
林远山的脊背,好像永远不会弯。
永远挺直,可靠。
林远山关切地问:“怎么了?”
沈邵摇了摇头,说:“走吧。”
林远山见他不愿细讲,也不强求,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和:“跟上就好。”
眼前的房子比刚才那个大些,窗户也更大些,想必里面通风采光会更好些。
李梅叫住林远山与沈邵,“两位大人还是不要进去了,她们禁不住惊吓,若想要查看,可远远在窗外看,不要产生声响便好。”
李梅跟他们二人一同站在窗外,三人透过布满灰尘的纱窗,神色凝重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屋内全是挺着大肚的女人,怀孕并未让她们变得更加丰盈。骨瘦如柴的她们挺着即将爆开的肚子,肚子上的血管青紫,让人心跳害怕地加速。
李梅:“大人,她们也曾有过家,也曾在父母膝头长大。”
林远山看着她们,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