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沈邵却知林远山不是为了这个烦扰,若是严格论起来,或许李梅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有外人在身边,他不好验证自己的猜测,只好抓住他的手,强硬地说:“林远山,你的手太冰。”

    好在能远远看到海岛的轮廓,沈邵也就没有强势地要求林远山必须进船舱,他只是默默地拉住林远山的手,给他传递温度。

    林远山没有带太多的人。一方面是他们带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着实充足。一方面是因为海匪已大面积被剿灭,实在不用兴师动众。

    船行驶在海面,海浪拍打船身,海风也呼啸刺骨。但上了岸,竟觉海风和煦,风平浪静。

    林远山三人已探查过海岛的布局,知晓他们已经进入海匪的生活区,但整座海岛只能听到鸟鸣声和海浪声。

    沈邵与林二警觉地护在林远山身边,小声传递信息:“每个方位都有眼睛在窥探。”

    林远山站定,身后跟着他的旬阳人不似沈邵和林二自小习武,自是没有这样的耳力,他们不明所以地也停下脚步。

    林远山:“若真是丈夫,那便光明正大地出来比划。你们若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踏平这座海岛了。届时诸位若失了栖息地,莫要告冤才是。”

    炮弹的弹药目前尚且稀有,但炸药林远山有的是。不等他使眼色,与他心有灵犀的沈邵点燃炸药包,随手炸了一处,刚好炸飞暗中窥探他们的人。

    暗处的人终于站在明处,林远山吸了一口气,心中石头终于落到实处。

    这些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孩子。

    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脏兮兮的,灰不溜秋的,戒备地看着林远山一行人。

    林远山听到身后旬阳人的低语:“海匪生的小畜生?”

    林远山皱了皱眉头,眼神冷冽地扫了他一眼。说话的人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的眼色,赶忙闭上嘴。

    为首的正是昨日的八子。八子本想突袭,但碍于他们手中那个可以将人炸飞的玩意儿,没敢露出分毫。

    他惊恐骇然道:“你们是何人?”

    李梅本在屋内安抚受惊的女人们。她好不容易稍微融入她们,让她们不再剧烈地排斥,但外面越来越大的声响使她们又缩回沉默的壳中。

    突然响起的炸药声惊地李梅一哆嗦,但她脑海突然回忆起被绑那日的情景,来不及安抚受惊的女人们,她飞快地窜出屋子,小心谨慎地在屋后穿梭。

    看到熟悉的身影,李梅鼻头发酸,眼眶湿热,哽咽地哑声唤道:“林大人。”

    林远山惊喜地扭头,手比脑子快,先一步冲她展开怀抱。

    沈邵别开眼。他做不到阻止,更不愿接受,只能眼不见为净。

    李梅却在奔向林远山怀抱前一瞬清醒过来,克己复礼地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如星辰。

    李梅:“我就知道,林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

    李梅眼眶盈满了眼泪,鼻头红红的,林远山顾不得男女大防,揉了揉她的头,轻声温柔地道歉:“耽误这么久,害你受苦了。”

    李梅感怀地摇头。她知道,如此短的时间尽数剿灭海匪,林大人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她又怎会过分苛责。

    林远山话语里的疼惜令李梅动容,她快要控制不住投入他的怀抱,一转身堪堪抱着林二粗壮的腰腹哭泣。

    林二瞬间愣在原地,双手无助地抬着,不敢冒犯李梅。

    他接收到林远山鼓励的眼神,小心地拍了拍李梅颤抖的背。

    昔日可以手擒安鹰的壮汉,此时手上的力道微乎其微。他不知所措地说:“你不要担惊受怕了。”

    李梅慢慢地平复心情,但情绪一时难以大开大合,只能缓步前进。

    林二没能接收到这个讯息,无措地问:“你想要谁死,我帮你杀了他。”

    李梅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林二这才舒了一大口气,憨厚地抓了抓头,不放心地嘱托:“一定要告诉我啊。”

    李梅重重地点头。

    身后的旬阳人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他们反倒是被眼前的一幕勾地频频抹眼泪。

    八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相中的女人窝在陌生的男人怀中落泪,阴鸷地说:“你们是旬阳人。”

    这样的讯息相当于直白地表达出:他们败了。

    他们倾全岛之力,却被他们看不起的旬阳人打败了。

    八子从怀中掏出弩箭,对着林二的方向射出箭矢,沈邵早已将视线扭转回来,他抓住射来的箭矢,声音冰冷:“你在找死。”

    沈邵没有吓唬小孩儿的癖好,他接过季晨递上来的弩箭,对准八子的胸膛。

    箭射偏了,射中了八子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