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邵推面前挡路的季晨,不耐地说:“季大人,莫要挡路。”
季晨醍醐灌顶。
林大人从来到旬阳,承诺要旬阳人过上好日子。从治理水患瘟疫,到带着旬阳人发家致富,桩桩件件林大人从未食言。
现在他们老一辈在这里踌躇不前。
难道他们又要亲手斩断旬阳未来的康庄大道吗?
海匪不仅迫害他们,致使他们担惊受怕,生存艰难,还抓走女人。现在,旬阳人最怕生出女娃娃。
林远山:“宋大人,季大人,不知二位是否愿意相信本官一次。”
林远峰揣着手,左右打量,被沈邵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再不敢乱看。
“唯大人马首是瞻。”
林远峰跟着他们的动作也俯身低头。
*
海匪接连入侵旬阳,造成了旬阳的人员伤亡,但通州知府谭升河却想按住不发。
毕竟以往又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他也从未当成一回事。
左右不过给些粮食和女人便可解决。
若是没有人员伤亡,林远山尚可忍耐这混蛋。林远山凝眉,压下怒火,问:“谭升河还是不愿出兵援助?”
林远山的手紧握成拳,他不是没有预料这个结果。但单凭旬阳如今的战力,加上火药加持,抵抗海匪入侵尚有余力。
但背后卧底尚未抓出,若是火药沦落到海匪手中,那旬阳将会再无还手之力。
他想要一劳永逸,永远铲除海匪这个祸害,还旬阳一片海清河晏。
林远山:“我亲自找他去。”
林远峰耳观鼻,鼻观心,在心底默念一百遍不关他的事。
林远峰抓住林远山的袖口,主动请缨:“我替你去。”
林远山很难控制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扯了扯嘴角,看向扯住他衣袖的肥手,很想给它撸下来。
林远峰努力忽略掉林远山眼底的不信任,强撑着说:“说到底我也是侯府的二公子,你的亲弟弟,上阵亲兄弟,不比你差多少吧。”
差的是蛮多的。
宋国荣和季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嘴。
林远山从一开始便看不上这个便宜弟弟,说到底还是第一印象太过于惨烈,致使他从心底就不相信这人的能力。
林远峰:“林二我带走了,你没有意见吧?”
林远山很有意见……
但他不愿打消林远峰的积极性,只好当成没听见。
宋国荣和季晨都是人精,有他俩活跃气氛,场面倒也没有太过尴尬。
林远山并不满足只有通州的援助。旬阳身为通州的防线,抵御海匪。虽说只是屈辱求和,但算起来也算是帮到了周边县城。但他们不说帮忙,反倒是落井下石,联手打压旬阳发展,力求瓜分旬阳最后的价值。
周边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林远山惦记上了,这次都别想独善其身,全部都得出人出力。
各方均在扯皮,李梅还在海匪手中,林远山没有耐心跟他们虚与委蛇。
林远山:“若是诸位大人袖手旁观,他日旬阳落败,海匪乘势而上,莫怪本官没有事先通知各位。”
周边县城的县令算是看出来了:这新来的旬阳县令,不愿再与海匪求和。可这些关他们什么事?若是海匪真的打过来,左右杀尽旬阳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自会出手。
林远山不是没看出来他们的想法,就是看出来,才更生气。
“林大人,不是我们不愿出手,只是实在是爱莫能助。你我均知,周边最强的守备军在通州,若没有通州的兵力,便是单靠你我手中的力量,实在是以卵击石。不若,您再劝劝知府大人?若是通州出兵,我等定当紧随其后。”
季晨和宋国荣的脸黑如墨,眉头拧成死结,眉峰几乎要相撞,却还要装出一副卑微受教的态度。
沈邵腰间的剑露出剑芒,被林远山大手一压,一丝光也露不出。
林远山对着沈邵使了一个眼色,沈邵别开眼,大拇指使劲摩挲刀柄。
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林远山,出来接小爷!”
外面隐隐传出声响。
林远山走到门外,远远望去,只见林远峰像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战胜的公鸡,骄傲地扬起鸡冠,不可一世地冲林远山抬起下巴,倨傲地说:“小爷可是你亲弟弟!”
林远峰浩浩荡荡带来了通州的守备军。
林远山扑哧一声笑出声,迎着日光,微微地点头。
局势瞬间逆转,周边还在扯皮的县令们瞬间变了脸色,痛痛快快地出人出力。
宋国荣上了年纪,很是要面子,但因为事先求人,很是在那些人面前踩自己脸面,出来后,唾弃道:“呸,一群捧高踩低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