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他们庆幸,登上城楼的林远山在海匪手中见到了同样的弩箭。
宋国荣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道:“旬阳人中出现了叛徒。”
他可恨又可气,恨不得当场揪出来叛徒,将他送到海匪的刀口,也免得脏了他们旬阳人自己的刀。
林远山始终一言不发。他身着月白锦袍,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在他的面颊,他面无表情地拭去。
海匪的头领安鹰站在城墙下,与林远山对视。
安鹰嘲讽道:“听闻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今,我们烧了你们青山,不知阁下又该如何面对。”
安鹰鹰眼扫视了一下城墙上的百姓,兴趣盎然地提议道:“若你们能交出上次那个女人,我便做主,留大家一个全尸。”
林远山声音清冷肃然:“是烧还是偷,你我心知肚明。”
他接过沈邵手中的弩箭,对准安鹰的方向。
“嗖。”
“嗖。”
双箭齐发,相向而行。
沈邵抓住从城楼下射过来的箭矢,面无表情地扔到一边。安鹰则狠戾地拔下射到左肩的箭,咒骂了一声。
只是距离太远,林远山没能听清,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可惜了。”
箭没能射入那贼人的心脏。
一而再被旬阳人所伤,安鹰眼神阴森,他癫狂地说:“我要那个小白脸的首级。”
海匪冲上城楼,旬阳城墙偷工减料,较之一般的城墙都要矮上许多,自是护不住太久。
李梅小心地从怀中掏出那根红色的发带,郑重地束到发间。
城门打开,装备齐全的鸳鸯阵浩浩荡荡地冲出来。
安鹰本来充满恨意的眼神瞬间兴趣盎然,他指着鸳鸯阵的方向,命令一旁的下属:“我要那个女人,要活的。”
李梅手中的长枪毫不留情地刺入身旁海匪的身体,她咬牙骂道:“贼子,做梦去吧。”
海匪比旬阳人壮实,挥刀的力道也更足,若他们不计损失地冲入鸳鸯阵中,鸳鸯阵或可将他们尽数歼灭。
但在智人的带领下,他们显然并非毫无头脑。
宋国荣焦急地在城墙上踱步,嘴唇上冒出了水泡。他焦头烂额地说:“大人,下面的局势不利,若再拼杀下去,恐……”
他不忍说出结果。
但结果显而易见。
全军覆没。
季晨不敢直视林远山的眼睛,他大着胆子说:“海匪不敢攻下旬阳北上,或许我们可以满足那个首领的条件。”
林远山:“两位大人是要本官交出李梅,然后让下面的所有人留有全尸?”
宋国荣与季晨对视了一眼,狠心道:“大人,这也是为了保全城中的百姓。下面的百姓,本就是心甘情愿报名。”
林远山眼睛通红,他强调道:“下面的百姓,是为了手刃仇人,保家卫国才报名的。绝不是为了坦然赴死!两位大人,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下面倒下的旬阳人越来越多,林远山对着一旁的守卫道:“开城门,让他们撤回来。”
宋国荣急切地说:“大人,不可。若开了城门……”
林远山高声打断他:“开。”
双方在混乱中拼杀,哪管是不是己方,均向城门的方向涌去。
宋国荣的话淹没在厮杀中:“便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林远山居于高墙,所有人见到他的,均是那副八面不动的神情。
只有沈邵,看到了他颤抖的指尖,与濡湿的后背。
沈邵的心仿佛被大手攥紧,他嘴唇发白,握住林远山的手,渐渐收紧力道。
“林远山,放手去做你认为对的决定。这骂名,我替你背。未来我定走在你前头,替你荡清黄泉路上所有的脏污血腥。”
林远山睫毛微动,狭长的狐狸眼瞪得滚圆,他震惊道:“你怎会知晓……”
沈邵将手伸进林远山领口,他的话耐人寻味:“你的事,我通通都想知晓,也就多废了些心神留心。”
林远山抓住他的手,但力道微乎极微。
沈邵不知林远山护在胸前的是何物。但他知道,此物可以平息这场战火。但林远山却对此物怀有顾忌。
沈邵唇角勾勒出安抚的笑,收回手。他说:“若你不想用,那便不用。”
林远山内心天人交战。终究,他妥协道:“用。”
他不知是对是错。但这是遏止这场灾难最对的办法。
未来本就不可预见。
沈邵不准林远山亲自操作,只言:“你教我。”
林远山忽然惊觉:面前的小邵早已比他高,高到可以将他护在身后。
炸药在安鹰脚下炸开,巨大的声响使作战的双方停歇。
沈邵始终保持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