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海风不燥,海浪轻拍海面,湿润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海风,吹来咸咸的气息。

    林大人说这个季节的梭子蟹最为鲜美,海味店畅销,他们需要多捉一些过来。

    李华弯了一上午的腰有些酸痛,他原地起身,僵硬的老腰咯吱咯吱作响。

    他眯起眼睛,迎着刺眼的日光,眺望远方。

    海的那边?

    李华从小眼力极好。

    船只越来越近,迎幡的船舶浩浩荡荡向他们开来,整片海域仿佛都是古铜色的大船。

    李华没站稳,扑腾一下栽倒在水里。

    “华子,你怎么了?”一旁捡螃蟹的同伴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手中的动作,踱步过来扶他。

    他的身体软似面条,瘫倒在同伴身上。

    他惊慌失措地指着海的方向,声音哆嗦:“海匪,是海匪,海匪来了!”

    他身后传来万念俱灰的控诉:“明明才来过,怎会还来!他们带走了粮食和女人,为何还不满足!他们就真的不给我们留一点活路吗?”

    他们明明,明明才过上好日子。

    难道他们旬阳人就真的不配幸福吗?

    啜泣声刚开始还很小,后面越来越大。

    李华是最早发现海匪的,也是最早缓过来的。他强自镇定,说:“我们快去通知林大人。”

    “对,通知林大人。”

    “林大人一定会有法子的!”

    ……

    对林远山盲目的崇拜让他们快速镇定下来,李华最先往县衙的方向跑去,余下的人不忘捡起地上的背篓。

    他们辛苦摸到的这些海味,可不能便宜海匪那群混蛋!

    海匪?

    林远山大脑宕机。

    是了,旬阳临海。

    历朝历代,倭寇猖獗,这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早该想到的。

    季晨今日当值,他为林远山解惑道:“海的那边有一处小岛。很早以前,里面居住着一群尚未开化的愚人。百年前,这群愚人中竟隐隐有一个带头的智人。在智人的带领下,他们凭借蛮力游过海,与当时的旬阳人做贸易。他们编造谎言,称海岛存在战乱,为了争夺地盘,他们用银子与当时的旬阳人换取船只和兵器。当时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阴谋,甚至因为他们出手阔绰,当时的县令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直到有一天,在这个智人的带领下,他们将兵刃对向旬阳人。他们背靠大海,进可攻退可守,且身材魁梧健壮,旬阳人不敌,而后开启了旬阳百年的屈辱。旬阳人用粮食兵器和女人来换取安宁。”

    林远山紧皱眉头。

    退缩不前,用女人来谋取平静!

    林远山:“为何不改进兵刃,与他们博个输赢,也好过这般窝囊百年。”

    季晨低头,羞愤地说:“先辈也曾这般想过。但辛苦改进的兵刃,不到半月,便出现在这些海匪手中。反倒是这群海匪异常团结。”

    林远山深思。

    这是,群众中出现了坏人。

    海匪像悬挂在他们头顶悬而不决的剑,不知哪一天会落下刺死他们。

    但这把剑悬在头顶已有百年。

    他们也早已认命。

    季晨:“大人,您也莫要太过着急。这些海匪拿走粮食兵器和女人,便会消停。我们只要紧闭城门,将他们要的东西奉上,便能换取太平。”

    太平……

    原来太平这个词,也可以这么讽刺。

    林远山一口气堵在心口,他转身,冰冷的目光刺向季晨,说话咄咄逼人:“听季大人的意思,是要本官不战而屈人之兵?本官堂堂旬阳县令,七尺儿郎,旬阳上千儿郎,都要龟缩在女人身后?用女人的命,来保本官官运亨通?来保旬阳安顺太平?这对她们何其不公!”

    林远山身后,沈邵和林二一左一右,护着他。反光的刀身,有一缕光漏进季晨的眼中。

    季晨不认同他的话,理所当然地举例反驳道:“大人,那出使西塞的公主被千万人赞誉。保我们旬阳安顺太平的女人也会被世世代代旬阳人铭记。”

    林远山心中闪过一丝悲凉,他问道:“那海匪上次掳走的女人叫什么?”

    季晨哑口无言。

    在这个档口,显得万分讽刺。

    沈邵讥讽地撞开季晨的身体。

    免得他污了林远山的眼。

    彼时,所有衙役集结在县衙大堂。

    林远山:“旬阳上千儿郎,不应被磨掉血性!海匪抢走的,有你们赖以生存的粮食,更有你们的同伴!”

    李华低下头,眼眶湿湿的,心头热热的。在这一刻,他内心的冲动竟战胜了面对海匪的恐惧。

    这么多年,他们龟缩在这一隅,难道就真的获得了所谓的安顺太平?

    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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