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林大人雅趣。”

    木正平拄着拐杖,踱步走到县衙后院。他支着拐杖站在庭院,阳光洒在他干枯耸拉的面皮上,更显阴森可怖。

    系统在林远山脑海大叫:“老妖精怎么阴魂不散!”

    昔日富丽堂皇的县衙被林远山改造成清幽的院落。他将手中的东西递交给林二,眼神示意他放到书房,腾出来手后,亲自做向导,指引着木正平前往前面的小亭。

    他倒了一杯茶,放到木正平面前,说:“不过是附庸风雅,算不得什么雅趣。”

    待林远山喝了一口茶后,木正平才将面前的茶送入口中。

    系统在林远山脑海吐槽:“这老东西,真谨慎。真恨不得在商城中买烈性毒药,毒死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听闻大人昨日被绑架,老朽寝食难安,只恨不得替大人受过。今日处理完家里的琐事,便匆匆赶来看望大人。”

    木正平虚伪的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心,看得林远山作呕。

    系统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在林远山脑海气得跳脚,“我呸!一切不就是拜这老东西所赐,装什么大尾巴狼,黄鼠狼给鸡拜年,算盘都蹦我脑门子上了!”

    林远山扯动嘴角,强行物理屏蔽碎碎念的系统。

    “林大人来自京城,想必见过不少真正的好物件,老朽翻遍家里的库房,也难找出一件可以入林大人法眼的物件,索性亲自下厨,熬煮了一壶参汤,只求为林大人滋补。还望林大人莫要嫌弃。”

    参汤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单是看着,林远山便毫无食欲,更别提亲自喝。

    木正平找人害他不成,这是想亲自动手?

    只是这手段,太过拙劣了吧?

    “汤没毒。”系统提醒道。

    林远山舀起一勺汤,送到口中。

    沈邵抬手,震掉林远山手中的勺子。

    但为时已晚,林远山已将汤送入口中。沈邵眼底闪过杀意,被他遮盖。

    木正平:“小沈大人这是?”

    林远山赔笑,“小孩子闹脾气,木老莫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怎会。”

    这么大的“孩子”。

    恐怕也只有林远山会将他看成孩子。

    木正平这辈子顺风顺水,在旬阳只手遮天。临老,在林远山这里险些栽了跟头。他再不敢小看林远山,他脸上堆着笑,奉承道:“大人洪福齐天,定能事事化险为夷。不知这背后之人,林大人可有头绪?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林大人尽管开口。”

    他们二人已然撕破脸,这老东西还能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扯谎,林远山自问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

    他是有用得着这老东西的地方。

    旬阳的牢房太过空旷,需要一位老者压阵,也不知这老东西是否情愿。

    “本官是有一些线索,只待背后之人露出马脚,这里便不劳木老费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木正平,“邪不压正,您说是吗?”

    木正平顺了顺白花花的胡须,“林大人所言极是。”

    二人虚与委蛇许久,久到林远山失去耐心,木正平才道出此行的目的。

    “昨日有二人到我府上说了一些意味不明的话,不知林大人是否知晓?”

    沈邵从昨日林远山失踪便心绪不宁,找出他后又全程都在后怕,一时竟忘了跟林远山通气。

    林远山自是不知木正平在打什么哑谜。

    木正平观他神色不似作伪,心口紧绷的那根弦不自觉松了下来,他手撑在拐杖上,大笑,“是我老糊涂了,两个小儿的玩笑话,竟拿过来讨大人的嫌。”

    木正平所忧之事有了着落,自是不想在林远山这里浪费时间,他悠悠站起身,对林远山致歉:“天色不早,老朽先行告辞。”

    他离开前,神色莫名扫了一眼沈邵,耸拉的三白眼不带一丝感情。

    “木老慢走。”

    林远山在木正平走后,扭头看向沈邵,问:“那老东西最后为何看你?在我下落不明之时,你是做了什么吗?”

    沈邵:“旬阳毗邻大海,可以从海中制盐,以盐代税。但三十年前,木正平暗中将此盐路截断,私自占有。他用这笔钱,贿赂了不少官员,这也是他投诚京城木家的筹码。”

    古代的盐不像现代那么便宜,这个时代滩晒法还未得到推广,也没有大规模的盐厂,盐业体系混乱。不说提鲜的香辛料,便是增味的盐,百姓也口袋见拙。

    大晋的盐价格可不便宜。

    林远山胸口升起一股无名火,他骂道:“这个混蛋!”

    旬阳昔日以盐代税,家家户户都需制盐。这老东西截断盐路后,竟让百姓免费为他制盐。

    只此一人,竟制造了一县的悲剧。

    林远山压下涌到心口的愤怒,问:“你用这件事,威胁他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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