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邵在他身后一个身位的距离,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距离把控地极好。
沈邵看不见林远山的正脸,只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
林远山高垂的头发四散,少年的意气风发彰显得淋漓尽致。沈邵的目光总不自觉追随林远山。
林远山的头发没有梦里束得好。
若是,若是让他束,定会比现在规整。
林远山注意到他的站位,在心底嘟囔:青春期真磨人。
系统也是第一次当统子,它在林远山脑海充当所谓的情感达人,语重心长地强调:“青春期需要关爱。”
林远山突然停下,沈邵避之不及,没控制好距离,撞上林远山的后背。
林远山转身,伸手将他拦到胸前,揉了揉他的脑袋,直到将他束好的头发搞乱,才欠欠地说话:“小邵,我和二永远是你的家人。”
林二憨憨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画面突然煽情,他也没有丝毫察觉。
壮壮的林二站在前面,认同地点头。
沈邵鼻子堵堵的,他瓮声瓮气地说:“知道了。”
沈邵弯着腰,林远山的嘴唇划过他的额头,他突然瞪大眼睛,口干舌燥。他在林远山转过身后,不自觉地摸到额头,摩挲那一块。
他想,想那一处柔软落在更靠下的位置。
林远山的眼神澄澈,里面干净透亮。
这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家人?
他应该满足。
沈邵扯动嘴角,自嘲地压住悸动的心口,决心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
林远山在前面叫他:“小邵,走啦。”
林远山需要在秋收之前,将百姓的住房问题解决。
古代受困于落后的小农经济,科技水平跟不上,粮食从耕种到收获,纯靠百姓苦力。
若是晚上住得舒心,他们也能稍微缓解一天的疲劳。
林远山用五积分跟系统兑换了房子的图纸。不愧是高科技出品,图纸精良,且符合旬阳的风土人情,不用林远山走街串巷进行宣讲,见过图纸的旬阳人都很满意他们未来的住房。
季晨跟在林远山身后,眼神幽深。
自打这个林大人进了旬阳,他所做的每项决策全有利于百姓,事事必躬亲,根本看不到他的私心。
可世间真有如此大公无私的人?
他不信。
他宁愿相信是他所图太大,旬阳不过是他的跳板。
毕竟这位林大人出自京城侯府,还是侯府被放逐的嫡长子。他若心有不甘,日后杀回侯府也未曾可知。
若他早早站队,林远山高升回京,到那时,他该何去何从?
沈邵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高垂的马尾左右摇摆,他歪了歪头,头凑到季晨眼前,吓了他一跳,才不慌不忙地嘲弄他:“墙头草,想明白该往哪个方向歪了吗?”
季晨平定心神,一脸正色地说:“小沈大人怎能这般编排在下!在下方才是想事情出了神,万不是左右摇摆。本官身为旬阳主薄,自是心向旬阳,向着旬阳县令,怎会摇摆不定,小沈大人切莫再如此污蔑在下。”
心向旬阳县令?
呵呵。
沈邵轻嗤。
他们向着的,是能与他们勾结的旬阳县令。
可不是林远山。
沈邵头上下摇摆,摆了摆手,说:“不要着急嘛。抱歉,冤枉季大人了。我道歉,诚挚道歉。”
林远山听到声响,问:“怎么了?”
沈邵避开他的视线,默默后退两步,回:“没什么。”
林远山看着他们之间拉开的距离,以及沈邵避之不及的眼神,在心底告诉自己:孩子处于青春期,应该引导,万不可让其生就逆反心理。孩子不是家长的附属品,要学会放手。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林二的胳膊寻求慰藉。
好在二憨憨的,没有恼人的青春期。
林远山的视线从沈邵身上移开,沈邵的心底并未轻松。
相反,好似压着一个巨大的石头,心口仿佛被一根羽毛挠动,叫嚣着让他吸引林远山的注意力。
沈邵的视线停留在林二的胳膊。
林二向他伸手,眼神示意他也可以抓。
沈邵一动不动。
不是想抓?
林二沉默地收回。
“这个地方不能动工。”
林远山看向出声的地方。
现在木材石料已经购买完毕,木工师傅和旬阳百姓也已经蓄势待发,怎么可能会无故停工。
人群自发四散,留出一条路,林远山走上前,问:“为何不能动工?”
“林大人,在下宋康平,乃是宋家村族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