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选中的一对童男童女声音稚嫩,附和着李梅的话:“我们不怕死。”
“好好好。”
季家亮一连说了三个好,阴阳怪气地说:“既然三位如此坦荡,那便请吧。”
他提高音量:“将他们丢下去,抚平海神的怒火。”
“我看谁敢?”
旬阳人纷纷站至两边,给林远山留下一条路。
林远山走到李梅身旁,解开李梅和两个孩子身上的绳索。
季家亮将视线投向季晨,季晨避开他的视线。
“林大人,您这是何意?”他看了一眼天,“若是误了吉时,海神降罪,这份罪责,又该如何论?”
林远山皱紧眉头,悠悠地站起身,“罪责?”
他抬起右腿,猛踹到季家亮肥腻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声音冰冷地说:“那便由你来抚平海神的怒火吧。”
他收回腿,耐人寻味地说:“他们三个,还不够所谓的海神塞牙缝的,想你身宽体胖,最是合适。海神保不齐美美饱餐一顿,便将既往一笔勾销,保我旬阳风调雨顺,岁岁安康。”
他扯动嘴角,眼神讳莫如深,意味深长地说:“你也不要有抵触心理。你是旬阳的功臣,担负着佑护旬阳风调雨顺的职责,旬阳人会永远记得你今日的贡献。”
林远山脑海突然传来机械声音的播报:【5000积分到账,请宿主再接再厉。】
季家亮刚想破口大骂,季晨弯腰朝着他的脸甩了一下。二人对视间,季晨眯起眼缝,示意他闭嘴。
季晨欺男霸女,不怕家里的父母,却最是害怕这个平素笑眯眯的二叔。他咬紧牙关,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海神只喜欢细皮嫩肉的童男童女,或是未尝人事的女人,对我这种肥头大耳的男人,不感兴趣。”
林远山倒是很感兴趣,他问:“你又不是海神,怎知海神是这般想的?”
他弯腰,拍了拍季家亮的肩膀,“要我说,大海包容万物,你这样的,海神说不定不曾见过,更为喜爱也说不准。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他对着一旁的旬阳人说:“帮忙将季家亮抬下去,别误了吉时,影响旬阳日后的安康。”
三个旬阳人才勉强抓住季家亮。季家亮闹腾起来,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
林远山一脸失望,海水映照的日光时不时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圣洁。他什么都不曾说,只是心寒地看着季家亮,便让身旁人生出一种季家亮罪大恶极的感觉。
三个旬阳人手上力气加重,这下死死摁住季家亮,任他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
季晨焦急但没有办法。
林远山将季家亮的话和行为原封不动地施加到季家亮身上。
季家亮:“大人,大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死。”
林远山声音冷冽:“若没有你们的撺掇,那李梅他们三个便是甘愿去死吗?”
季家亮眼看着自己要被扔到海里,脸上挂着眼泪鼻涕,哭着求道:“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远山:“你错在何处?”
季家亮:“我不该,不该说他们献祭是为了替您赎罪,企图激化旬阳人和您的矛盾。大人,我真的错了。”
季晨闭上眼睛,小声咒骂道:“蠢笨如猪。”
林远山摇了摇头,“不对,你说的不对。”
季家亮的脚沾到了海水,他大哭,“大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
林远山迈腿,向他走来,离他仅一步之遥,终于给出了答案:“你错在生就富贵权势之家,便深觉自己高人一等,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你错在轻贱生命。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权势地位金钱或有高低,但生命没有贵贱,便是贩夫走卒的生命,也不该被人轻视轻贱。”
听到这话的旬阳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愣神地看着林远山。
他们是社会的底层,从未有人说过生命没有贵贱。
从他们出生起,便被教化他们比别人低贱,他们从小也是这般认为。但现在,旬阳最大的官,旬阳的县太爷竟说,即便是贩夫走卒的生命,也不该被人轻贱轻视。
他们下意识的想法竟不是认同,而是反驳。
他们就是比别人低贱。
因为社会便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容不得他们自命不凡。
沈邵的视线从一开始便没有从林远山身上移开。
他捂住砰砰乱跳的心口。
他这是怎么了?
林远山:“我林远山从不信神魔。神仙接受我等的供奉,便要为我等避祸祈福。但若是他没有做到,那便换一家神仙信奉罢了。左右这世间不止一家神仙,若是他尸位素餐,那我们另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