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坟
随着移动病床,“眼下有个很重要的事……老爸,局里能不能预支我一个月的工资?”

    “在想屁呢。”一说起这个,卫尔臣就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直戳鹿夷则的脑心,“只会拉屎不擦屁股,先前的项目款批准被你给搅黄了,没让你赔都不错了!”

    鹿夷则顿时应激:“又要我赔什么?”

    卫尔臣说:“没钱!”

    鹿夷则难得没有生气,他掰着手指盘算:“住三天就是小一万,我的存款还能撑个把星期,唔……在黄金店用金属系能力是不是又要进局子?”

    他就这样一直嘀咕到了病床前,盘算到了第二天。

    鹿夷则暗自计算着用家里的闲置卖钱,耳边忽然有人轻声问:“要吃点水果么?”

    鹿夷则闻到味道,头也不抬:“我不喜欢吃柚子。”

    楼宿雪说:“剥好的。”

    鹿夷则停住纷纷思绪,抬眼瞧见楼宿雪正端着一碗晶莹的果肉。这家伙刚醒来没多久,不好好躺尸静养,居然还有闲心给他剥柚子。

    头一回见碰瓷的来宽慰被碰瓷的。

    圣光过分普照了吧。

    鹿夷则盯着他的手,没立马接。

    楼宿雪察觉到什么,声音放低:“我用净水仔细洗过手,应该不脏,但剥得实在难看,你若是——”

    “没事,停,你别说话。”鹿夷则怀疑这家伙在给他玩心理战,他接过果碗,干脆地说,“我最喜欢吃柚子了。”

    外面雪纷纷,病房里却阒静得只剩风声,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鹿夷则埋头苦吃,却没尝出柚子味。他害怕医院的一切,白灯、消毒水、咳嗽、脚步、走廊、祷告,还有拼尽全力后的死亡。

    时间在这里有概念,生命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无力、捞不回。

    鹿夷则心里沉甸甸的,好像积压了一千年的雪,他开始主动找话题:“vip套房我续了一个星期,这是我良心的期限,之后你会被转到普通病房。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义务照顾你。”

    “我明白。”楼宿雪没有和他拉扯,平和地回应,“初来此地,给你添麻烦了。”

    “算不上,毕竟你确实摔在了我的车前,不管怎么说,精神损失还是得赔的。”鹿夷则努力保持冰冷理性的态度,像座无情的悬崖,“好人做到底,你家人的联系方式是多少?”

    楼宿雪像是听到个很逗趣的词汇:“家人?”

    鹿夷则立马正襟危坐。

    完了。

    楼宿雪做手术都是病人自个儿签的字,他先前又是从墓园窜出来的……该不会……

    果不其然,楼宿雪语气平淡:“家里人都死绝了,只剩我一人。”

    鹿夷则七上八下地想:死就死了,怎么非要用“死绝”呢?像是有恨似的。

    “抱歉兄弟……”鹿夷则赶紧揭过话题,“那你的朋友呢?熟人也行。”

    楼宿雪垂下眼眸:“都不在了。”

    他轻描淡写,仿佛任何人的死都不能让他的时间停下,好像他的内心从来不曾有过荒芜。

    鹿夷则一时分不清他是真豁达,还是被死亡和离别彻底毁灭了,于是只能故作镇定:“好……好吧。”

    他不便再多言。

    楼宿雪点点头,缓声说:“你是我在新安遇到的第一位朋友,我很感激。”

    这下鹿夷则连“好吧”都说不出来了,他“噌”地站起来,对上楼宿雪那双诚恳的眼,好像他真把鹿夷则当做了自己的肺腑——在这么短短的邂逅里。

    “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冻死在雪夜里了。”楼宿雪温和地掌握着分寸,“还请你不要太责怪自己,这样也会让我伤心。”

    “你不要乱伤心,”鹿夷则像被踩中了尾巴,“我可没有怪自己。”

    “这样就好,我很担心吓坏了你。”楼宿雪露出个很有风度的笑,提醒道,“你电话响了。”

    鹿夷则后知后觉地掏出备用机,却是沈风的电话。他走到一边:“出什么事了?”

    沈风说:“局里的邮件你看没?”

    鹿夷则心烦意乱,心说:我这边烂摊子还一堆呢,哪里有空给公司擦屁股。

    沈风心领神会,也不多啰嗦:“北欧那边爆发了空脑症,和我们这儿的空壳人危机很像,局里怀疑这不是单纯的异灵吸食事件,而是一种‘地脉病’。”

    顾名思义,是由于地脉异常导致的能量紊乱,这种紊乱不仅会令普通生物遭受辐射侵害,还会令异灵们失控暴走,甚至催生邪灵。

    上一次地脉出现异常,直接导致了同渊时期的浩劫,堪比一次生物灭绝大屠杀!

    沈风说:“你这几天收拾一下,我们得去国外出趟差。”

    鹿夷则道:“老卫的生日……”

    “就我们外勤部走几个人,异灵局那么多孩子围着他,老头不会孤单的。”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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