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木不可雕也
幕上跳动的名字——【佑瑶熙】。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对面就传来学委元气十足、充满八卦渴望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连旁边的薄迹琛都听得一清二楚:

    “雾星柚!校园网看了吗?俞桉檐和夏云岫都名草有主了!你们宿舍就剩你俩了!说真的,你俩到底啥时候在一起啊?给个准信呗!全班同学都等着呢!”

    雾星柚:“……”

    薄迹琛:“……”

    两人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听着电话里佑瑶熙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他们“多么般配”、“多么有夫妻相”,感觉头顶仿佛有无数只乌鸦嘎嘎飞过。

    窗外,是附中沉静的夜,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夏云岫看着他们,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洗漱盆,决定暂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嗯,看来今晚的204,注定不会平静了。

    夜已深,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雾星柚正梦见自己在一片题海里挣扎,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带着点委屈的啜泣声和夏云岫那压低却难掩焦急的说话声吵醒。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头上,但那声音还是顽强地钻进耳朵。

    “……嗯,我知道你难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点药?”是夏云岫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手足无措的僵硬。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但夏云岫接下来的话差点让雾星柚从床上弹起来:“啊?药……药店应该关门了吧?要不你……你先喝点热水?”

    雾星柚快无语死了。

    热水包治百病?

    雾星柚猛地掀开枕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夏云岫正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表情是纯粹的担忧和……令人发指的迟钝。

    几乎是同时,对面床铺也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啧”,薄迹琛显然也被吵醒了。

    电话那头,赫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落和一丝气恼,隐约传来一句“算了,不用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夏云岫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脸上写满了茫然。

    “夏云岫!”雾星柚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吼道,恨不得穿过床铺去敲开他那榆木脑袋,“你傻啊!半夜给对象送药是基操好吗!他那是让你去买药吗?!他那意思不就是让你去陪陪他吗?!他一个Beta大半夜跟你说难受,是缺你那句‘喝热水’吗?!”

    “就是啊!”薄迹琛也撑起身子,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暴躁和难以置信的无语,“你这理解能力是怎么考进年级前十的?他是想见你!听懂了没?想、见、你!”

    夏云岫被两人劈头盖脸一顿吼,愣了几秒,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里,终于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漾开了一丝了然的波纹。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

    “我……我现在就去!”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急切,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甚至没穿袜子就直接蹬上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门,连门都忘了轻轻带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雾星柚重新躺回去,却没了睡意。

    俞桉檐和苏檠成天腻歪在一起,现在连夏云岫这块木头都被人用一句诗撬动了,大半夜的为了对象奔出门。

    整个204宿舍,好像就剩下他和薄迹琛还保持着“纯洁”的室友兼竞争对手关系。

    一个个的,都有对象了是吧?

    这个念头莫名地让他有些烦躁。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对面床铺。

    薄迹琛似乎也没睡着,保持着刚才撑起身的姿势,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找谁谈?雾星柚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又立刻被自己否决了。

    班里那些Oga或者Beta?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试,要是因为分心,年级第一的宝座被旁边这个虎视眈眈的家伙抢了去,那他雾星柚的脸往哪儿搁?

    难道还要再去网恋一个?想到上次“薄荷叶”和“小西柚”的惨痛教训,他立刻打了个寒颤,算了,这种蠢事干一次就够了。

    还是……留到考试以后再说吧。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呵呵,学霸的烦恼:恋爱vs排名。

    眼下,没有什么比守住年级第一更重要。

    至于其他的……雾星柚在心里哼了一声,反正绝对不可能是薄迹琛。

    对面床上,薄迹琛也缓缓躺了回去。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寂。

    薄迹琛突然又想到了一句古诗。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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