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一翻身……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从床上滚了下来,幸好下面是苏檠平时打地铺的褥子,缓冲了一下,没摔太狠,但胳膊肘磕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瘫在褥子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内心无声地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凭什么要开学!凭什么要穿那种衣服!凭什么!
第二天早上,附中校门口挤满了人。
暑假疯玩了两个月的学生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磨磨蹭蹭地往那个巨大的“炼狱”入口挪动。
雾星柚和苏檠并排站着,望着那熟悉的校门,脚步像是灌了铅。
雾星柚面无表情,嘴里啪啦地冒出一长串:“一想到开学我就…反胃,脑壳晕,脸发白,冒虚汗,肚子疼,喘不上气,眼前发黑,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都酸,看啥都没胃口,困得睁不开眼,想跑厕所,胃里翻腾,眼睛干涩发胀,膝盖胳膊都不得劲,嗓子痒想咳嗽,胸口发闷,怕风吹,头一跳一跳地疼”。
苏檠斜眼瞅他:“……你这症状还挺齐全,挂号看病去呗?”
“滚”雾星柚有气无力。
第一节课,班主任果然抱来了一大摞新校服,翠绿翠绿的,挨个发下去,命令立刻换上。
当整个五班的学生都套上那身绿色时,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放眼望去,一片生机勃勃,每个人都像一根根直立行走的鲜嫩韭菜,或者没长开的青椒,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
太阳依旧毒辣,晒得塑胶跑道散发出一股怪味。
乌泱泱的学生按照年级班级站着,像一片被强行划分颜色的稻田。
雾星柚站在高二的队伍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身绿衣服吸热效果格外好。
他无聊地四处张望,看着高一的新生们表演节目,眼神懒洋洋地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ybe是那身绿衣服太显眼, ybe是某种该死的孽缘,他的视线就像自己装了导航,在底下密密麻麻一千多号人里,咻地一下,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后排某个角落。
薄迹琛。
就算隔了老远,就算大家都穿着一样的绿校服,雾星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让他血压飙升的身影。
果然,他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就是上次在魏家凉皮跟在他身后的那个Alpha,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像根沉默的木桩。
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看着主席台的薄迹琛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雾星柚的视线。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秒。
雾星柚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干了坏事被抓包,立刻触电般移开目光,猛地扭回头,心脏没出息地咚咚快跳了两下。
“操…”他低骂一句,用手肘撞旁边的苏檠,“妈的,扫把星来了,看见他就没好事”。
苏檠正踮着脚看高一队伍里那些漂亮的新生Oga,被他一撞,莫名其妙:“谁?哪个扫把星?”
“还能有谁?薄迹琛!”雾星柚没好气,“阴魂不散!”
苏檠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眯眼找了找,果然看到了那两个身高突出的Alpha,咂咂嘴:“缘分啊柚子,这都能精准锁定”。
“锁个屁,是晦气自动找上门!”
主席台上,校长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新学期的展望。
苏檠的心思早飞了,不停地用胳膊捅雾星柚:“哎哎,柚子,快看那边那个Oga,棕色卷毛那个,长得真不错哎!”
“……”
“啧,你看那个Alpha,挺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对象…你说他能不能看上我?”
雾星柚终于忍无可忍:“你一个Beta在这做什么白日梦?”
“喂!歧视啊?没听说过AB恋也很美好吗?”
就在两人低声斗嘴时,主席台上,王校长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传遍了整个操场:“……新的学期,希望同学们向优秀的榜样看齐,下面,有请上学年的年级第一,高二五班的雾星柚同学,上台分享学习经验!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雾星柚:“……”
他真想当场表演一个昏迷。
在一片绿油油的注视和并不热烈的掌声中,雾星柚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上主席台。
刺眼的阳光让他有点睁不开眼,他能感觉到底下上千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stly是看热闹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