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星柚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是抗拒,反倒像是一种失控的回应。
他原本攥紧的手松开了,有些发颤地抬起来,抓住了薄迹琛背心的下摆,布料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空调还在徒劳地输送冷气,却丝毫无法降低两人之间骤然升腾的温度。
画板上的城市夜景被遗忘在角落,手机屏幕上的丑西柚早已因为无人操作而被吞噬。
窗外,西安的七夕夜幕正在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连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而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以及两颗早已为彼此躁动不已的心跳。
夜晚时分,薄迹琛出门了。
雾星柚盘腿坐在空调风口下面的地板上,对着茶几上的竞赛题册皱眉头,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墨点。
门锁咔哒一声响。
他没抬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薄迹琛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看起来挺沉的纸袋,身上带着外面燥热的气息。
他也没说话,先把纸袋放到雾星柚旁边的地上,然后径直走到冰箱那儿,拿出两瓶冰水,一瓶扔给雾星柚,自己拧开另一瓶。
“买的什么?”雾星柚终于从题海里拔出注意力,用脚尖碰了碰那个纸袋。
“自己看”。
雾星柚狐疑地看他一眼,放下笔,把纸袋拖过来。
里面东西不少。
最上面是一盒包装很精致的生巧,黑巧,他喜欢的苦味。
下面压着个扁扁的方形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他提过一嘴想买的绝版画集,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淘换来的。
画集下面,居然还有一小束用透明纸包着的薄荷花。
雾星柚看着那束薄荷花,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有点热。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同样炎热的夏天,他傻乎乎攥着一束薄荷花去见面,结果恨不得当场钻地缝的场景。
“这……”他捏着那束薄荷,抬头看薄迹琛。
薄迹琛移开视线,看着窗外,声音有点硬邦邦的:“路过看到,顺手买的”,说完又补充一句,“总比上次那蔫了吧唧的强”。
雾星柚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抿了抿嘴,把东西小心放回袋子里,小声嘟囔:“……谢了”。
薄迹琛嗯了一声,空气又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
过了会儿,薄迹琛踢了踢他的小腿:“一身汗,难受,洗澡去”。
雾星柚正好也学得有点头昏脑胀,便站起来:“哦”。
等他拿着睡衣走进浴室,脱了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刚把头发打湿,浴室门又被推开。
薄迹琛也挤了进来,很自然地反手关上门。
浴室不大,一下子挤进两个男生,更显得逼仄。
水汽氤氲,很快弥漫开来,玻璃隔断上蒙了一层白雾。
“你挤进来干嘛?”雾星柚抹了把脸上的水,往旁边让了让。
“省水”,薄迹琛面不改色,打开另一个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打湿了他的黑发和肩膀。
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和腰线往下淌。
雾星柚瞥开视线,有点不自在,低头胡乱地往自己身上打沐浴露。
白色的泡沫揉开,空气里弥漫开清爽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和他手里刚才那束鲜薄荷的气息微妙地重合。
两人并排站着冲洗,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皮肤沾了水,触感滑腻温热。
雾星柚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大,不知道是不是被水声放大了。
他加快速度冲掉泡沫,想赶紧出去。
刚要关水,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沐浴露瓶子。
薄迹琛挤了些沐浴露,搓出泡沫,然后手自然地覆上他的后背,帮他涂开。
雾星柚猛地一僵,后背的皮肤瞬间绷紧。
薄迹琛的力度不轻不重,在他背脊上缓慢地揉搓,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
“别动,后面你没洗干净”。
雾星柚就不动了,僵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在他的背上做什么。
水温好像有点过高了,烫得他皮肤发红,连带着脸也热起来。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瓷砖上蜿蜒流向下水道的水流,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等薄迹琛帮他冲干净后背,雾星柚立刻关掉水,扯过毛巾胡乱擦着:“我洗好了,先出去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薄迹琛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雾星柚已经钻进了空调被里,背对着外面,假装睡着了。
床边的小夜灯开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僵硬的背影。
薄迹琛没说什么,关了大灯,也躺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