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蒸发。
他死死低着头,视线里只有一双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色运动鞋,和另一双普通的板鞋。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他死都忘不了、此刻听起来却如同恶魔低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调侃。
“喂……分手了也不必行如此大礼吧?”
声音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清晰地砸下来。
“小、西、柚”。
最后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雾星柚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头,瞬间对上了薄迹琛那双带着惊诧和玩味的眼睛。
对方似乎也完全没料到这个场面,表情有点绷不住的古怪。
雾星柚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又死死埋下头,恨不得把脸塞进地砖缝里。
他整个人都僵了,愣愣地跪在那儿,大脑彻底死机,连站起来都忘了。
旁边的苏檠也彻底傻眼了,张着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薄迹琛似乎叹了口气,弯下腰,伸手抓住了雾星柚的胳膊。
雾星柚像个木偶一样,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拉了起来,腿还有点软。
“谢…谢谢……”雾星柚声音小的跟蚊子嗡鸣似的,根本不敢再看薄迹琛,被烫到一样飞快甩开他的手,踉跄着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塑料椅子上,恨不得把整个人缩成一团。
薄迹琛看着他那副鸵鸟样,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雾星柚,又瞥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苏檠,眼神在他那身荧光绿配橙色的“□□精”套装上停留了一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然后没什么表情地移开。
“走了”,他对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示意了一下。
那个男生看起来也是Alpha,个子很高,表情淡淡的,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多看了雾星柚两眼。
两人绕过他们,朝着里面空位走去。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雾星柚才像终于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喘了一口气,刚才憋得太狠,脸都红了。
紧接着,巨大的羞耻感和怒火噌地一下席卷而来。
他“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筷都震得跳了一下,压低声音咆哮:“我他妈操他大爷!怎么就能这么晦气?!西安这么大!吃个凉皮都能碰到他?!我还……我还跪在地上!!!”
他越想越崩溃,双手插进头发里胡乱揉着:“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苏檠这才回过神来,心疼地摸摸自己的鞋面,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我的新鞋也被你踩了……而且,他身后那个男的……看着也挺像Alpha的”。
这话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雾星柚猛地抬起头,生气的咒骂他:“对啊!他身后那个是谁啊?!刚分手就他妈的找到新欢了?还是个Alpha?他什么意思?!”
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恨不得永不相见,此刻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爽情绪攫住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薄迹琛那调侃的语气,那个陌生Alpha打量他的眼神……
苏檠看着他瞬间炸毛的样子,眨眨眼:“你气的是碰到他,还是他可能有了‘新欢’?”
“我当然是气碰到他!倒血霉了!”
雾星柚反应极大地反驳,语气冲冲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着,“谁管他找新欢还是旧爱!爱找什么找什么!关我屁事!”
但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汽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划过喉咙,却好像没能浇灭心里那点无名火。
店里的冷气好像突然有点太冷了,吹得他胳膊发凉。
他盯着碗里剩下的凉皮,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窗外,西安夏日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