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枷锁就越凝实。到最后,它呜咽声,小心翼翼地将幼崽们吞入身体里。
牵着沈明意的那只手变得冰凉。
何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身向山下奔跑。沈明意的视角也被拉得越来越远,回忆开始分崩离析,被彻底推出这片记忆的前一刻,她看见了向上而行的百姓们。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祈福。
这里敲响的,是丧钟。
等再度睁眼时,沈明意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她仰头倒在榻上,被她刻意忽略的月岭的记忆重现在眼前。因她作神女后,胡四娘说月岭上不再主持祭祀,她还以为……那天只是她的错觉。又或者罪魁祸首已经放弃。
毕竟,邺州有救了不是吗?
她起身推开窗,血腥味一点点地漫上来。要么说邺州地方不大,个个都手眼通天呢,这几日来这儿试探的眼线来了一波又一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个安稳觉了。
不过,不知是不是觉得杀鸡焉用宰牛刀,那支似人非妖的护卫她再没见过。
破风声从斜角响起。
沈明意没有回身,捉妖铃在手中轻晃,仅凭直觉就将侵袭者击退。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旁的,门被人匆匆推开。
十二站在院门口,一如既往地笑:“原来还漏了一位,惊扰姑娘,实在抱歉。”
沈明意扯了扯唇角,今日连雾和何离都有事外出,只她一人守着这个院子,这个恰巧的时机,十一十二就出现在了这里。她究竟是蠢成什么样,才会觉得他们纯粹是好意?
少女微微抬起手,捉妖铃中飞出的寒芒掠过了十二的鬓角。
“滚。”
她与青年隔着血雾对视,沈明意早就明白,这俩怪异的侍从既能在邺州牧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那他们背后的主子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他们正好目的一致。
十二见她动怒,也不恼怒,只安静且温顺地退出了这片院子。
尽管谁都知道他从未离开。
院门合上的刹那,她远远的,看见一个站在小道尽头,裹着大氅的公子。他伫立在山林之中,隐约像是对她作揖,又像是要对沈明意说什么。
但她揉揉眼睛,那个人又不见了。
这样互相试探的日子过得很快。
在经历了第两百六十一次刺杀后,穆青的回信送到了沈明意的手中。
【京中已知晓。】
随着这封信的到来,邺州这潭水也越发浑浊。各方势力都嗅到了风声,他们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享受这暴雨前的狂欢。
困扰邺州许久的洪灾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胡妄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为他们分析着近日里来的种种。他以自己的手段查出了林盈的真相,州牧府的老人承认了那位妾室确实是在婚礼上失足落水,但穆青说林盈是会凫水的。后来,胡妄顺藤摸瓜,在那堆旧物里反复寻找。
最终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只破旧的香囊。
那里面混杂了林盈旧时的药渣。
他在其中找到了可以致幻的成分。
但那种药材,根本就不是陈行止一个州牧有能力得到的。陈行止这条线上一定还有人,甚至有可能是那幕后之人在加速陈行止的暴露,因而,不仅是为了邺州,他们要掀翻陈行止只能快狠准,甚至要借助另一支势力。
这样才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明日,圣上的特使就将抵达。
邺州这盘棋,是时候掀翻重来了。
静室之中。
华服青年与千里之外的棋桌上人同时落子。
暗卫跪于其下首:“主子,那穆青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陈行止的折子已经被递交到了圣上手中。圣上大怒,派去的使者已经启程,我们恐怕来不及扫尾了。”
黑子被白子猝不及防地围住。青年指尖搭在棋篓中,他没有出声,只其中一枚棋子悄然在他手中化作粉尘。
“舍。”他闭上眼,吃吃笑着,“看来当年沈太傅还真是为我留了份大礼。”青年兀自笑了许久,笑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滚落,“沈太傅啊沈太傅,你这样聪明的人,当年……”
“怎么就不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