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是怎么发现是妖族作祟?”
“这个……”他像是在回忆,“当时是经由州牧府内的捉妖氏族中的名家一一作了核验,最后呈给州牧大人过目。州牧大人对比了州中的名册,确定了可能与堤坝建设有关。为了安全着想,州牧叫停了堤坝。”
“在具体的,不是小的能知道的。”
他答话时神色坦荡,不似作假。沈明意盯了他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出破绽来,她心中纳罕,难道是他多心,这两人真就只是好心的州牧大人派来协助她,而不是盯着她的?
十二见她不再开口,有些疑惑。
“沈姑娘,这些州牧大人未曾和你交代过吗?”
沈明意当然不能说没有,甚至从表面上看来,州牧大人透露给她的比这个侍从所知道的还多得多。她眼珠子转了转,又想起件别的事来。
少女抚着袖口的纹样,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我这几次见州牧大人,他都是独身一人。陈大人这样勤恳的父母官,竟还没有妻子吗?”
十二眼神晃了晃,头一次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面露难色。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坐在外边赶车的十一身上掠过。
他们方才的对话并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车外人该听得清清楚楚。
是以,十一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难得带着点儿调笑的意味:“没关系,说吧,主子还能把我们的皮扒了不成?”他说话没了先前的四平八稳,带着点儿刻意的散漫。
得了应允,十二也就没了顾忌。他说得和外边传的都差不多,皆是说州牧大人纳妾,导致原配夫人不小心与那妾室生了争执,意外去世。而后那妾室又因为目睹了原配夫人的死,在与自己家主子成亲时癔症发作,投水而亡。
自家主子接连失了两个心上人,悔不当初,自此再也没有娶妻。
他说到这儿,有些唏嘘:“原先的夫人,真是个顶顶好的人。”在他的口中,原配温柔又体恤下人,也没什么架子,州牧府上下都很喜欢她。但自从那妾室入了州牧大人的眼,夫人就被刺激得性情大变,闹得州牧府后宅十分不好看。
偏生那妾室又不长眼,天天往夫人眼前晃。
“她们吵起来,连大人都不顾。”
十二这样说。
沈明意搭在桌上的手顿住了。她在想是什么能让原本性情温和的女人变成个妒妇呢?难道真是传闻中两女争一夫姐妹翻脸的标准戏码?
不对,不对。
若真是争宠,她们应该围着陈行止转。
「他在看着我。」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若是原配夫人在那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借着吃醋的名义,在暗示自己的妹妹,尝试让她逃出这个是非之地呢?
而那个时候,陈行止应该已经不再和信笺中姐姐口中的姐夫的形象吻合了。
所以,这两个女子的死则不可能意外。
州牧府接连出命案这样的情况,按理来说,幕后人不应当允许它发生,因为这样稀奇又能惹人八卦的故事会让他们的行动短时间内更受限制。
沈明意觉得脑海里的思路一点点被捋清。
当不被允许的情况发生,就证明当时已经有比行动受限更令他们畏惧的事情发生了。林盈与夫人的死不是意外的话,那就是有预谋的……灭口。
裙摆被手攥得发皱。十二有点好奇地看着沈明意,关切地道:“沈姑娘,没事吗?”
“没事。”少女松开手,神色自若地将裙摆褶皱抚平。
看来她有必要再找系统倒放一下当时在鲤妖禁制中的回忆了。
见她神色无恙,十二也就没再开口。马车平稳地驶至州牧安排好的衙门前,沈明意到时,已经有好几位百姓的家眷等在此处。
他们看到沈明意从车上走下来,原本麻木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那眼神里混杂了怀疑、仇恨和些许的复杂。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现在的一切都是这个堤坝造成的。
他们曾经多信任沈明意这个神女,现在就多痛恨她。
但他们还是埋下了身子,道了声:“沈姑娘。”
兴许他们也知道这恨来得没有缘由。堤坝是他们自己选的,也确确实实为他们抵挡过死亡,沈明意根本没有理由害他们,可他们无法接受亲人的离去。
尸身被安放在棺木中,用以抚恤的粮食和银两被交到这群人的手上。院中的人各司其职,谁也没有发出声响。沈明意就这样坐在矮几的后方,接收着所有人的目光。
倏尔,面前落下到阴影。
十二移到了她的前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