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支线(三)
   她面上的神情太过明显,令珏有些失笑。他其实在想,她只是先遇见那只老虎罢了,若是把自己和那只老虎摆在同样的位置,甚至给她更多,她是否会动摇?

    是否会和他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很像曾经的他,所以令珏真心实意地想要拉她一把。

    但出乎意料的,少女眉头紧皱,确认他是认真在问这个问题以后,不解地开口:“你也想跟我签血契?为什么?”

    “血契?”令珏呆在原地,“血契?他和你签血契?”

    他想过一切,却没想过这个可能,这样的认知下他甚至连常常挂着的笑也维持不住。

    青年几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问她:“他当真和你签血契了?”

    被攥住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红,甚至因着血液不通变得青紫。沈明意用力挣扎了几下,并不能理解眼前人为什么突然发病,却不敢真的激怒令珏。

    她小幅度抽自己的手,认真地答道:“真的。”

    拉扯间,沈明意的袖子被掀开,血契的红点袒露令珏眼前。

    令珏定定看着这小小的红点,泄气般松了手。就在沈明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突然又冷静下来,吐出几个字。

    “果然,虎族都是疯子。”

    妖族血契,虽说能保证双方永不背叛誓言,但其实在妖族,它也可被称作情契。若是有情人之间立下契约,在感情浓时,甚至可影响对方本身。

    令珏神色变幻几次,胡妄这一脉,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见沈明意仍是面色茫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明意,头一次端起长辈姿态,语重心长道:“小姑娘,孤身在外,要尤其小心那些情绪不稳定还心怀鬼胎的家伙。”

    沈明意看了令珏两眼,又活动了两下勒出印子的手腕,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令珏见她点头,又摆出那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他顿了顿,笑容明媚地朝沈明意伸出一只手。

    “……?”

    见沈明意没有反应,他又往前伸了伸:“明意啊,既是如此,好事成双。”

    青年嗓音里透着些许蛊惑,向来清明的声线也变得模糊。

    “来,与我也定上血契。”

    对上这样一双复杂的眼睛,沈明意轻轻摇了摇头。她道:“不必,现在就很好。”

    令珏深深地看着她,也不灰心,自然而然地收了手,若无其事地带着沈明意又往前走。

    他原本带着沈明意来这里,是想吓唬吓唬小姑娘,让她知道人心可畏。但既然注定入局,他便无需多此一举,径直带着她往主屋走去。

    主屋离这儿不远,不一会儿便能辨认出来。这外头正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婢女,连同几个来汇报的下属也噤若寒蝉地站在一边。令珏大剌剌瞅了他们一样,嫌弃地骂了句没出息,就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门。

    “滚出去!”

    随着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哐啷一盏茶壶掠空而来,令珏迅速闪身躲过了这一击,袍子没沾上一滴水。他落了脚,腆着脸看屋子中央面色不善的妇人:“老大。”

    妇人穿着朝服,定是从朝会上下来便没有再换过衣服,羽冠倒是被摘了下来,只余一根松散的马尾,她眉目英气,被衣裳裹着身躯挺拔如松。鬓边被岁月沾了白,却更显岁月沉淀下的威严。

    她瞧了眼令珏,就跟看见脏东西似的别看脸,挥挥手:“出去,今儿没心情跟你贫嘴。”

    令珏没动,只默默地把沈明意推到他身前,躲在沈明意背后瓮声瓮气地道:“老大,我带回个姑娘。”

    哐啷。

    涂大人手中的杯子又碎了一盏,她颤巍巍地抬起手,不敢置信地指着令珏骂道:“令珏!谁许你祸害小姑娘的!你自个俸禄连个三进的院子都买不起,人姑娘跟着你吃糠咽菜吗!”

    她气急败坏地穿过了沈明意去拎令珏耳朵,拧得令珏连连道歉。涂夫人一边教训他,一边满面愧疚地去拉沈明意的手。

    她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去拨沈明意垂在颊侧的鬓发:“姑娘哎,你别听这混小子的,他这位置危险,俸禄又低,不值当。你要喜欢这张脸,我给你寻几个,千万别被这混小子……”

    直至看清了沈明意的脸,她的语调变得迟疑:“姑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同那京城沈家的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你可得小心啊。”

    令珏从沈明意身后探出个头:“老大,这个就是——”

    “闭嘴!”涂夫人突然敛了神情,面色乌青,“你要气死我!你知不知道沈家是被陛下亲自定罪的,而且那傅远清还是陛下钦点的新贵,沈家、沈家……”

    她终究还是没说下去,涂夫人小心翼翼瞥了眼沈明意的神情,兜头又给了令珏一巴掌。她挪了几步,把门合上,又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堂中香炉仍在任劳任怨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一缕缕青烟顺着炉口袅袅上升,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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