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什么东西撞上了剑尖,黑衣人的叫骂声随之而来。
当你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反抗也只是敌人的调味品。沈明意意识到这点时,双腿已经在止不住地发抖,晕眩感一阵又一阵地传来。那一击已经用尽了她所剩余的所有力量,当他们再度靠近时,她已经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没有人会救你的。”
他们这样说。
烧饼摊不知为何碎得七零八落,胡妄拿着他想要的烧饼,转头看向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倒胃口。姐姐怎么不反抗啊?是在等他表现么?少年回过神,踱步走近,无视那些眼神蹲下身来去牵沈明意的手。
冰冷的触感传来,沈明意缓缓低头,竟是刚刚那把老旧的匕首,上面被斑斑血迹覆盖,像是被什么人反复使用过。她抬起来,对上胡妄的眼睛,他说:“姐姐,你在等什么?你不杀了他们吗?”
他人的温度将沈明意包裹起来,她慢慢找回几分神志,那种被拉扯的感觉也逐渐减弱,她试着去握住那把救命武器,手却不听使唤地抖落。面对黑衣人时,天道赋予她的不属于她的恐惧在节节攀升,袭击她不甚清明的神智。
“沈明意?”
她久不应答,胡妄疑惑地低头。少女眼神里充斥着恨意。按理来说,充满恨意的人不该是这样的,心里有恨的人,即是只有最后一口气,也会扑上去撕咬敌人。
况且即使只相处两三个时辰,他也清楚的知道,她不是那种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人。
胡妄掰正沈明意的脸,细细望怀中人眼睛深处看去。
是愤怒?
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品出些不对来。不是畏惧,却面对敌人完全不动,软筋散?这可麻烦了,他本来不想插手的。
但没办法,他向来很乐意对合作伙伴展示诚意。
沈明意听到头顶有人啧一声,旋即有温热的手心覆住了她的耳朵,震天的虎啸声陡然响彻云霄。
不堪重负的古旧建筑稀稀落落地崩裂,那群方才还狂妄叫嚣的追兵被虎啸贯穿,像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她心中突然觉得一阵快意。
少年瞥了地上的追兵一眼,不知从何处拎出一把一人高的重剑,扶着沈明意站起身,带着不变的笑意,温声道:“沈小姐,你要自己解决他们吗?”
沈明意接过重剑,道了声谢谢。
“遮天”悬在她的头顶,慢慢覆盖了天道对她的影响。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挣扎不止的黑衣人,剑身起落,有什么东西溅了她一身,
“你——”
叫嚷声一瞬即止,黑衣人甚至还挂着嘲讽的表情。他的眼神带着不解,像是不明白先前一直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中的娇小姐为何突然有了如此魄力。
沈明意漠然地看着他,从袖中掏出帕巾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
他奉命行事,却不该狗仗人势落井下石。
“大小姐真狠啊。”
目睹了一切的少年笑眯眯地将烧饼递给她,眼神里满是欣赏。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狼藉,只随意把重剑接了过来,身后的虎尾懒散地摇晃。仿佛刚才的血肉撕裂声与惨叫声在他耳中不过是场独特的戏曲。
剩余的黑衣人目睹了这一幕,蜷缩在地上,面目狰狞地冲着沈明意怒吼。
“恶鬼!恶鬼!”
“沈明意,你同妖族勾结,你不配为人!”
他们似乎忘了,是谁先动的手。沈明意站在原处,满脸诧异,声音很轻地问他们:“我不配为人?难道你们这门屠戮同族的才配得上为人吗?”
没了重剑,她就从地上随意捡了块石子。坐到这群人旁边,一副打算唠到天明的姿态:“你说说,我们沈家世代忠良,建过无数善堂救济过无数百姓,甚至若是没有我们沈家军,陛下三十年前就被外邦带走了。你这样的走狗,居然同我这样的出身谈与妖族勾结?”
黑衣人没想到她会反驳,目光闪烁了一瞬,盯着沈明意忽的笑了:“那又如何?”他们看着沈明意未曾改变的神色,语气里充满恶意,“沈大小姐,你杀了我们,就妄想能拯救沈家了吗?”
“能撼动沈家这棵大树,你以为,又是谁在背后做推手?”
“你知道点什么?”沈明意面色骤然变换,就要去揪那黑衣人的领子。但黑衣人们大笑着咬破了口中提前藏好的毒药,毒入心肺,七窍流血,却始终死死盯着眼前少女。
他们倒在地上,最后的遗声若风一般消散。
“沈大小姐,我们在地狱等你……和那群不知死活的妖族,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话语太过激进,沈明意蹙眉,下意识看了眼莫名被牵扯的另一人,但胡妄像是已经对这样的言语习以为常,环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