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飞扬间,她一步迈出,身形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自河面上空翩然飘过。
所过之处,河中漂浮的碎木断桩,都在无形力场牵引之下,纷纷悬空浮起,又在一道道无形斥力弹射之下,向着陆沉轰击过去。
最先飞射过去的,是一截两尺多长,碗口粗细的断桩。
明明只是一截木桩,破空声却宛若雷动,声势之猛,好似一块千斤飞石。
阴后祝玉妍虽因上了石之轩的当,天魔大法止步于十七层,难证十八层圆满,但实力也只比大宗师略逊一线。
据说宁道奇曾经三次出手找祝玉妍麻烦,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无论是祝玉妍跑得快,还是用“玉石俱焚”震慑了宁道奇,都证明大宗师也奈何不了她。
此刻。
面对那狂啸而来的断木桩,陆沉亦没有怠慢,并指为剑,刺出一道“阴阳二气剑”。
无形剑气迎上那断木桩,爆出一记震耳欲聋的轰鸣。
断木桩节节粉碎,碎木弹片似地咻咻溅射,直将河岸地面打得烟尘弥漫,将河面打得水花飞溅。
刚刚截下那根断木桩,又有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破木板、断木桩飞射而来。
每一块木板,都像是旋转的轮锯,每一根断桩,亦都如巨型投石器发射的千斤石弹。
陆沉剑气连发,一道道“阴阳二气剑”狂飙飞刺,将狂轰滥炸而来的碎木板、断木桩逐一粉碎。
刚刚将接连轰来的木板断桩统统截下,阴后已飞临陆沉上空,黑发狂舞、衣袂飘扬之际,阴后瞳中猛地绽出幽蓝光芒,整个人像是化作了黑洞深渊,散发出恐怖的吸摄之力。
陆沉的衣衫头发,皆朝着空中的阴后斜上飘飞而起,身周水榭碎木亦离地悬浮,卫星般飘扬在他四面空中。
唯独陆沉本身,双脚立地生根,不为所动。
阴后瞳中幽蓝光芒大盛,身形俯冲而下,原本向上拉扯的牵引之力,蓦地化为向下压迫的巨大斥力。
悬浮陆沉身周的碎木轰地一声,齐齐坠回地面。陆沉衣衫黑发亦向下垂去,变得纹丝不动。甚至连他身周的浮尘,都被斥力压落地面,陆沉身周,转眼已是点尘不起。
首当其冲的陆沉,更是感觉似有一只无形巨掌,挟千钧巨力从天而落,镇在他头顶双肩,压迫他脊背腰杆,要让他俯首弯腰,引颈就戮。
但陆沉还是不为所动。
他脊背挺得笔直,双膝一晃不晃,下巴微微仰起,两眼之中微光闪烁,如蕴剑芒,一脸从容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阴后。
阴后挟镇压之力俯冲而下,距离陆沉仅只丈许时,修长手掌自水袖中探出,五指弹抖震颤,幻出重重残影,宛若鲜花绽放,又似结印施咒。
瞬息百变的指印变幻后,极致凝炼的天魔真气,凝聚于食中二指。
阴后并指刺下,指尖之上魔气缭绕,化作无坚不摧的天魔气锥,所过之处,破空风啸有如鬼哭神嚎,空间都似在哀鸣震荡,爆出层层叠叠的气浪涟漪。
面对阴后这似已凝聚毕生功力的倾力一击。
陆沉右手似缓实疾地抬起,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向天一刺。
铮
明明只是肉指,剑指出时,所有人耳畔,竟都听到了一声悠长清越的剑鸣。
眼前亦都莫明一白,仿佛眼前映入了一道炽白灼目的剑光,又或一道刺破夜穹的闪电。
剑指过处。
那死死镇在陆沉身上的无形压力,裂帛一般一分为二。
有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与阴后指上的天魔气锥凌空碰撞,彼此消磨,炸出连环霹雳似的震耳空爆。
当剑气与天魔气锥互相抵消。
陆沉的剑指,终于与阴后纤指互相碰撞。
这一刹。
空气都似凝固。
河面之上,弹跃来去,纵横飞掠,激斗正酣的双方同时静止了一刹,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陆沉与阴后这边。
随后。
惊天动地的轰鸣炸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环,四面八方冲击开去,所过之处,地面开裂,泥石飞扬,河面凹陷,掀起大浪。
阴后微微一颤,向后飘飞出去。
陆沉亦是身形一震,向后退去。
就在他后退之时。
一道人影分开水面,自水榭下方的河中冲飞而出,双目闪烁着极致仇恨的光芒,紧盯着陆沉后背,一双劲爪挟足可撕裂钢铁的劲力,一爪撕向他后颈,一爪抓向他背心。
正是飞鹰曲傲!
他在曼清院被陆沉当众击败,还得靠弟子们和上官龙等外援才能脱身,名声尽丧,颜面尽失,对陆沉已是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