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黄蓉“天山折梅手”仅只小成,且尚未将一身所学悉数化入天山折梅手当中,招式精纯略逊一筹。
但“天山折梅手”变化无穷,奇招妙技无有尽头,又有“小无相功”劲力性质随心变化的神异,以及“斗转星移”暗中发力,论武功配置,蓉儿比起裘千仞已然高出不止一筹,足可抵消武技精纯方面的差距。
轻功身法方面,蓉儿轻功本就厉害,又练了一年“凌波微步”,纵然裘千仞有“水上漂”之称,本就以轻功著称,可此时无论闪掠挪移的速度,还是身位变幻的步法,已都给蓉儿比了下去。
照这样打下去,千招之后,蓉儿便能胜出一招半式。
以陆沉当今眼力,做出的判断自不会有错。
裘千仞身为当事人,对此战结果,也隐隐有所判断,心里一时又惊又怒。
天下有陆沉这个怪胎,以及郭靖这种年纪轻轻,武功便直追老一辈顶尖高手的小辈,就已经很让人郁闷了,怎会又冒出这么一个武功奇高的小女子?
这一刻。
裘千仞只觉这天地,对自己满满都是恶意,惊怒郁闷之下,甚至隐隐有些心灰意冷。
当年他没有应邀参加华山论剑,是因为铁掌功尚未大成,自忖不是其他几人的对手。
这些年他苦练武功,铁掌功终于炉火纯青,自忖神功大成,足以在华山论剑大显身手,纵然不能技压群雄,登顶第一,也至少可以论个五绝之一,可万没想到……
斗志倾颓、杂念丛生之下,裘千仞那本来密不透风,至少千招之内不该出现破绽的铁掌功,顿时有了一刹疏漏。
这一刹本该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疏漏破绽,顿被练过独孤九剑的黄蓉捕捉到,天山折梅手当即化用剑技,并指为剑,一剑刺出,快如闪电,直指破绽。
裘千仞霎时警醒,想要变招弥补,却已迟了一刹,给黄蓉一剑刺中右掌脉门,整条小臂顿时自指尖至手肘一片酸麻,无力垂落下去。
裘千仞大惊,左掌仓促一掌击出,以两败俱伤的架势轰向黄蓉心口,欲以此逼退黄蓉。
然而他这一掌起得仓促,运劲不足,正好给了黄蓉施展“斗转星移”的机会,双手推磨般一拨一推,裘千仞左肘顿时诡异内弯,手掌倏忽变向,不受控制地向着自己胸膛拍去。
裘千仞大惊,左臂不受控制,竟无法制停,甚至无法改变掌击方向,想要用右掌抵挡,右手却是酸麻未消,一时动弹不得。
于是他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掌轰中自己胸膛。
嘭!
一声闷响,裘千仞踉跄后退。
连退数步后,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口鼻溢出鲜血,珠串般淌落在地。
蓉儿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重创裘千仞,顿时唇角上扬,侧首看向陆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陆沉哥哥,我打赢裘千仞啦!”
瞧着她那求夸赞的得意模样,陆沉也是微微一笑:
“不错,蓉儿如今,也是天下绝顶,五绝中人了!”
蓉儿笑容于是更加灿烂得意。
郭靖、穆念慈则面露惊叹。
裘千仞武功极高,他们二人联手,也只能堪堪抵挡他的狂攻,并且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说不定两三百招就要露出败相。
可黄蓉一人独战裘千仞,竟然千招不到,就将之重创。
以她年纪,这份武功,着实令人惊叹佩服。
李莫愁倒是不觉意外。
黄蓉的武功她早就知道。
就连黄药师,都得拿出压箱底的功夫,才能胜过黄蓉一招半式,而裘千仞当年都没信心应邀参加华山论剑,又如何会是黄蓉的对手?
只输一招,已经算是裘千仞武功高强,堪称宗师了。
“陆沉哥哥,如何处置此人?”黄蓉问道。
“郭兄弟、穆姑娘以为呢?”陆沉反问郭靖穆念慈。
“裘千仞投效金国,卖国求荣,按理该杀,只是……”郭靖一阵迟疑。
他秉性忠厚纯善,裘千仞此时已然重伤,对重伤之人下手,着实有违他的理念。
“卖国求荣?”
裘千仞呛咳两声,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
“这宋是谁的国?害死岳武穆,害死我恩师,害死无数想要北伐金国,收复故土的忠臣良将的赵官家及其走狗的国!跟你有什么关系?与我裘千仞又有何相干?”
郭靖脸孔涨得通红,怒道:
“赵宋官家固然不堪,可若敌国铁骑入侵,最先遭铁蹄践踏、刀枪屠戮的,都是普通百姓!我见过大军屠戮的情形,知道那有多么可怕!
“当边关百姓、将士血流成河、尸骸遍地之时,赵宋官家说不定还在临安城里歌舞升平!即使敌人兵临临安,他们说不定都能在敌军赶到之前,坐船逃到海上苟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