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雕花大床,锦帐流苏垂落,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妍猛地睁开眼,颅内一阵尖锐的刺痛,混杂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灌入。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女尊男卑的凤曦王朝,后宫无数却形同虚设的美男,还有……原主那乖张暴戾、视人命如草芥的性子。
她撑着手臂坐起,丝滑的冰绡寝衣滑落,露出半截白皙臂膀,上面却隐约可见几道浅淡的旧疤。
寝殿内灯火通明,夜明珠散发着冷辉,映照着跪伏一地的侍从,皆是清秀少年,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王爷,您醒了?”为首的一个绿衣少年声音发颤,头埋得极低,“可、可要传唤医官?"
楚妍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还没等她消化完这荒谬的处境,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
“拦住他!”“放肆!竟敢擅闯王爷寝殿!”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冲破阻拦,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扑床榻!那是个极年轻的男子,墨发高束,眉眼凌厉如刀锋,即使此刻衣衫染血,唇角也带着未干的血迹,也掩不住那份孤狼般的桀骜与恨意。
是夜枭,三个月前凤曦大军踏平北辰国后,作为战利品被原主强行掳回的敌国皇子。
记忆告诉她,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试图行刺了。
楚妍几乎是身体本能地反应,在那淬毒的匕首逼近喉嚨的瞬间,侧身、擒腕、发力!动作流畅得让她自己都惊讶,这具身体显然习武多年,肌肉记忆深刻。
“呃!”夜枭闷哼一声,手腕被一股巨力钳制,匕首“哐当”落地。他赤红着眼,死死瞪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
“找死!”殿内侍卫首领厉喝,长剑已然鞘,指向夜枭的心口。楚妍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不屈与仇恨的年轻脸庞,心脏莫名一悸。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男人如同哑巴,除了最初的怒骂,再未对她说过一个字,唯有一次又一次飞蛾扑火般的刺杀。
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奇异地平稳:“都退下。
”侍卫首领一愣:“王爷?”
“退下。”楚妍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侍卫与侍从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寝殿,并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只剩下夜枭粗重的喘息声。
楚妍松开钳制他的手,甚至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在指尖随意转了转。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她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依旧僵立在原地的夜枭。“三次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没什么起伏,“事不过三,懂吗?”
夜枭唇线紧抿,一言不发,只是那眼神愈发冰寒。
楚妍却不理会他的沉默,自顾自说道:“你们北辰国的男子,都像你这般…….不懂审时度势?"她顿了顿,迎上他更加愤怒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原主造的孽,难道要她来承受这无休止的仇恨?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他本身清冽的气息。她比他稍矮一些,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抬起手,在他骤然绷紧的身体和戒备的目光中,用指尖轻轻拂开他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细小花瓣。
“本王累了。”她看着他那双因惊疑不定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淡淡开口,“没兴趣再陪你玩这种刺杀的游戏。
从明日起,你去书房伺候笔墨。”
夜枭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